刚才甬道里虽然阴冷，但还正常。现在却越来越冷，那种冷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透进骨头里的阴寒，让人后背发毛。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手电筒的光束里能看见自己哆嗦的倒影。
“天真，你觉不觉得”胖子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吴邪回头，看见胖子站在原地，手电筒照着前方的一个位置。顺着光束看去，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贴在甬道尽头的墙壁上。手电筒光太弱，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
张起灵停下脚步，手已经按上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六个人屏住呼吸，手电筒的光束齐齐照向那个人影。
光束落在那个人身上，吴邪看清了——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干尸，皮肉干枯贴骨，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像是临死前在尖叫。他穿着老式的户外服装，已经破烂不堪，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
而在他的额头上，刻着一个符号——
西夏噬魂图腾。
“是那三拨人里的。”黑瞎子低声说，“看这衣服，应该是第一拨的。”
吴邪盯着那具尸体，后背发凉。第一拨人，五个月前进来的。那时候这具尸体就在这儿了，五个月，没人收殓，就这么贴在墙上，瞪着空洞的眼眶，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
干枯的手，手指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指甲很长，泛著青黑色。手旁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锈蚀的手电筒，一把卷刃的工兵铲，还有一个沾满血迹的笔记本。
吴邪蹲下，捡起那个笔记本。封面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字迹：“考察日记——第三组”。
他翻开，一页页看下去。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血迹浸染得看不清，但还能辨认出大概内容——
“第三天：找到入口了。这地方比想象的大，像个迷宫。”
“第五天：有人失踪了。我们分头找，没找到。向导说这地方有脏东西，我们没信。”
“第七天：又失踪了三个。我们想退出去，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所有的岔道都长得一样。”
“第十天：只剩下四个人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来了。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它们从墙里出来。老郑被它们拖走了。我们听见他的惨叫，但没人敢去救。”
“第十二天：只剩下我和小王。我们躲在这里，不敢动。外面的黑暗里有东西在动。我能听见它们的声音，就在附近。它们不进来，只是在等。等我们出去，或者”
最后一页的字迹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我看见它们了。它们曾经是人，但现在不是了。它们的额头上都有那个符号。它们会来找我的。我知道。如果有人在看这本日记，别进来。不管你要找什么，都别进来。这里不是墓，是——”
最后几个字被一道血迹覆盖，完全看不清。
吴邪合上笔记本，手心全是冷汗。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突然愣住了。
在他们身后，甬道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这地底深处，哪来的风。
那是一种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东西贴著墙壁在爬。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里，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六个人同时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黑暗。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甬道，和那些沉默的雕刻。
“你听见了吗？”吴邪压低声音问。
张起灵点了点头。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黑金古刀，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声音又响了。
这次更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无数只脚在爬行，又像什么东西在喘息。
手电筒的光束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太快了，快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那么一闪，就消失在黑暗中。
“什么东西？”胖子的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回答。
下一秒，张起灵动了。
他冲向黑暗，速度快得惊人，吴邪只看见一道黑影掠过，紧接着是金属撞击岩石的脆响——当！
黑金古刀砍在墙上，迸出几点火星。
张起灵站在黑暗中，刀锋抵著墙壁，一动不动。过了几秒，他收起刀，走回来。
“跑了。”他说，语气很平静。
“看清是什么了吗？”解雨臣问。
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