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说清楚。”吴邪站起来,“什么记忆?你去过那儿?”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久到吴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很低,说得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模糊的片段。
“雪。”他说,“很大的雪。戈壁上的雪。”
“戈壁上下雪?”胖子插嘴,“那地方一年也下不了几场雪吧?”
张起灵没理他,继续说:“有山,黑色的山,山下有河,河是红的。”
“红河?”吴邪脑子里飞快搜索关于西夏的地理知识,“黑水河?不对,黑水河是普通的河难道是地下暗河?含某种矿物质的那种红?”
张起灵摇头:“不是水红。是血。”
这个字像块冰,砸进三个人中间。
“我站在河边,”张起灵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穿透了时空,看见了另一个画面,“很多人跪在对面。他们在喊什么,我听不见。有人推我,让我往前走。我不想走,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然后我看见了树。青铜的树。很大,大到看不见顶。树上有东西在发光。我想去看清楚,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怎么了?”吴邪忍不住问。
张起灵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我就醒了。”
“醒了?”胖子瞪大眼睛,“你是说做梦?”
“不是梦。”张起灵摇头,“是记忆。但我记不全,每次只能看见一个片段。越靠近那个地方,片段就越清楚。”
他看向吴邪手里的青铜符:“这个东西,能让我想起更多。”
吴邪低头看着那半块青铜符,心里翻江倒海。这东西是三叔寄来的,现在张起灵又说能帮他恢复记忆——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小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胖子问,“西夏黑水城?李元昊的秘葬?”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个让两人都震惊的答案:
“不是李元昊的墓。是守陵族的墓。比李元昊更早。”
“守陵族?”吴邪脑子一转,“你是说西夏建国之前,就有人在那儿守陵?守谁的陵?”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吴邪,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吴邪看不懂那是什么,但他莫名觉著,那眼神里有某种保护欲?还是担忧?
“你别去。”张起灵突然说。
吴邪一愣:“什么?”
“那地方,你别去。”张起灵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重,“太危险。”
吴邪还没来得及说话,胖子先开口了:“哎哟喂,小哥你这可拦不住他。天真这人你还不知道?他三叔失踪了,现在又冒出这么个东西,他能不去吗?”
张起灵看着吴邪,像在等他的回答。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迎上张起灵的目光:“小哥,我三叔在那边。不管他出了什么事,我得去把他找回来。”
张起灵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最后,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得,我就知道会是这结果。行吧行吧,胖爷我也豁出去了,陪你们走一趟。不过说好啊,这次得带够家伙,上次在云南那破事儿我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吴邪心里一暖。他知道胖子嘴上抱怨,但真要上事儿,胖子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胖子问。
“越快越好。”吴邪看了一眼桌上的密信,“三叔的信是三个月前寄出的,这中间变数太多。我得先去兰州,找那个送信的人问清楚。”
张起灵突然开口:“不用找。找不到。”
“为什么?”
“他死了。”张起灵说得很平淡,但内容却让吴邪后背一凉,“昨天晚上,有人发现他死在宾馆里。脸被划烂了。”
吴邪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昨晚那个站在雨中的黑衣人。那张黝黑的脸,那双让他后背发毛的眼睛——现在那双眼睛,应该已经永远闭上了。
“你怎么知道?”胖子问。
张起灵没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纸片,烧得只剩一角。纸片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字,是吴家的密文写法——
“第二个”
吴邪认出了那笔迹——还是三叔的。
“有人在灭口。”张起灵说,“所有接触过这东西的人,都会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