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上几乎没睡,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半块青铜符和三叔的密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信烧了,谁都别信”。
谁都不能信?那胖子呢?小哥呢?
门又被砸了两下,胖子的声音穿透门板:“天真!快开门!胖爷我连夜飞回来了!”
吴邪一愣,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胖子就挤了进来,满身风尘,脸上带着熬夜赶路的疲态,但眼睛亮得吓人。
“快快快,给胖爷倒杯水,渴死了。”胖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见桌上的青铜符和密信,眼神定住了,“这是什么?”
吴邪倒了杯水递给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昨晚的黑衣人,三叔的密信,还有那通诡异的电话。
胖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拍在桌上。
“天真,你看看这个。”
吴邪拿起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全是戈壁滩上的现场照片——被遗弃的帐篷,散落一地的装备,黄沙上拖行的痕迹,还有那个压着西夏噬魂图腾拓片的石块。最后几张,是几个死者的面部特写。
吴邪的手顿住了。
其中一张照片上,一个死者的脸被黄沙掩埋了大半,露出的半张脸上,双眼圆睁,瞳孔里布满血丝,嘴巴大张,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而在他额头上,有人用刀刻了一个符号——
正是那个西夏噬魂图腾。
“三拨人,一共十一个。”胖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全都是老手,有名有姓的。其中一拨,是潘家园那几个老炮儿,你肯定听说过,赵老五带的队。赵老五什么水平?倒斗三十年,从没失过手。结果呢?”他指了指照片,“全都折里边了。”
吴邪盯着那张照片,后背发凉。
“关键是时间。”胖子伸出三根手指,“三拨人,前后脚进去的戈壁。第一拨进去五天没出来,第二拨就进去找人,也没出来。第三拨就是赵老五他们了,进去之前留了话,‘三天没消息就报警’。结果三天后,搜救队进去,找到的就是这。”
他把照片往前推了推:“你注意到没有,三拨人,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而且现场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吴邪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是说”
“我怀疑你三叔给你那封信,八成就跟这事儿有关。”胖子压低声音说,“那个西夏噬魂图腾,不是随便谁都能画的。懂这东西的人,整个圈子里不超过五个。你三叔,算一个。”
吴邪沉默了。
胖子说的没错。吴三省对西夏墓葬的研究,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爷爷留下的笔记里,也有大量关于西夏文的批注。吴家跟西夏,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天真,这事儿你别管了。”胖子突然说,“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心里有数,不是让你往里跳。你三叔那人你还不了解?他要是想找你,自己就来了。他要是躲着你,你掘地三尺也找不着。”
吴邪知道胖子是为他好,但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三叔那通电话,语气太奇怪了——不是警告,更像是提醒。提醒他有人在盯着这一切。
“那半块符呢?拿给我看看”胖子伸手,一脸激动的说。
吴邪把青铜符递给他。胖子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玩意儿”他抬起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见过?在哪儿?”
胖子挠挠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我想不起来了,但就觉着眼熟。你这先放好,别让别人看见。”他把青铜符还给了吴邪,“对了,小哥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提到张起灵,吴邪心里又是一动。
张起灵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长沙,他说他要去办点事,之后就再没消息了。这太反常了——平时张起灵虽然话少,但隔段时间总会露个面,或者托人带个信,这次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一点消息。”吴邪摇头。
胖子叹了一口气:“得,一个两个的都这样。你说说你们吴家人,怎么都这么爱玩儿失踪?”
话音刚落,铺子门被人推开了。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吴邪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张起灵。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穿着件黑色长衫,身上带着雨后的潮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直直地落在吴邪身上———不对,是落在吴邪手里的青铜符上。
吴邪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起灵走进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