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满头大汗了,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你不能在动了。”
杰森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艾拉,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的伤口反复裂开,现在必须修养。再裂开一次,保不齐会伤到筋脉。到时候别说拉弓了,你这条骼膊还能不能抬起来都是问题。”
他在战争时期学过一些战地急救的知识,跟着军医处理过伤员。
杰森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艾拉现在的伤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这不是小伤。这是足以要命的伤。
“不,我还可以。”
艾拉的声音从手臂间传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等今晚救出约翰后,我会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杰森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今晚的行动,你别参加了!”
声音在山洞里来回撞了好几个来回,诺亚和几个士兵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谁也不敢出声。
但艾拉依旧倔强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火光映在她的眼晴里,那双瞳孔里无比平静。她看着杰森,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不行。这样我不放心,我必须参加这次行动。要不然我也不会赶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激烈,但那种平淡之中透出来的坚决,似乎没人可以阻止。
说完,她试着用手臂撑起身体,准备爬起来活动一下。
“你疯了?”
杰森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象一把铁钳,牢牢地将她定在原地。
“你的身体不要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站起来?”
诺亚也赶紧凑过来劝道:“没事的!今晚有杰森长官在,救出沃克师长和约翰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要知道,跟来的这些都是第七师的精英!”
艾拉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缓缓开口了。
“我有预感,今晚的营救不会太顺利。”
声音很低,低到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点心慌,总感觉会有大事要发生。”
杰森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艾拉,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凝重。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还没用完的药瓶。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噗!”
一声闷响。
玻璃药瓶在他掌心里碎成了几瓣,液体混着玻璃渣从指缝间淌下来。
山洞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杰森身上,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我就知道那南方佬在骗我!”
杰森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南方联盟里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你的意思是,今晚是一个陷阱?”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盯着艾拉。
从接触纽特开始,杰森就觉得那个人不是好东西。
南方佬的嘴里能吐出什么真话?现在艾拉这么一说,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然而,艾拉摇了摇头。
“不。那人并没有骗我。”
“如果他骗我,昨晚我不会那么顺利地见到约翰他们。他说的没错,的确给了一段空隙时间,也确实把人调走了。
杰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说得有道理。
如果纽特真的想设陷阱,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周折。直接在营地里布好口袋,等着他们钻进去就行了,何必又调走士兵又创造空隙,搞得象真的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
杰森想了半天,最后从嘴里憋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
艾拉的目光落在山洞里的火焰上,火光在她的童孔里摇曳,象是某种不安的预兆在暗中游动。
“但我的感觉是,今晚会有问题。从小到大,我的感觉没出过错。”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推理,不是分析,不是靠什么情报和经验做出的判断。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能的行为。
说完这话,艾拉的心有些发慌。
那种慌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焦虑,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