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没想到林菀会把话直接扯到自己女儿头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这，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菀盯着她，“都是女人，被人占便宜，哪儿不一样。”
车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人，这会儿都不说话了。
有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些，脸色也沉下来。后头一个大姐啧了一声，虽然没明着站出来帮腔，可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那男人被这气氛压得心里发慌，嘴上却还硬撑。
“你少在这儿扯别人。”
“我告诉你，我没碰就是没碰。你爱信不信。”
“你今天就是想赖上我。”
林菀冷冷看着他。
“赖上你？”
“你也配。”
男人脸一黑，脖子都粗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林菀声音更冷，“一个手脚不干净、还只敢在人堆里下手的货色，也值得我讹你。”
“你要真问心无愧，现在就跟我下车。”
“敢不敢。”
男人被她堵得一口气卡在胸口，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真没想到，这女人长得娇娇气气，嘴却这么利，咬住了就不松口。
他心里又恨又恼，只觉得晦气。
不就摸了她一下吗。
又没少块肉，非得在车上闹成这样，还死缠着要去派出所，简直有病。
可这话他不敢真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就等于自己认了。
他只能继续装横。
“我凭什么跟你下车。”
“我有正事，耽误了你担待不起。”
“你要发疯自己去，我没空陪你。”
林菀往前一步，直接堵住了他想往后缩的路。
“你今天不下，也得下。”
“你不是说我污蔑你么，那正好，咱们把这事说清楚。要是公安说我是胡搅蛮缠，我给你赔礼道歉。”
“可要是查出来你就是手贱，那你也别想轻飘飘过去。”
两人站在车厢中间，谁都没退。
车还在轰隆隆往前开，车窗外的景一片一片往后掠，可车里的人，心思已经全被拽到这场争执上了。
谁都看出来了。
这事，没那么容易了。
“差不多得了吧。”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嘟囔了一句。
紧接着，又有人跟着劝。
“姑娘，算了，别堵着车了。”
“就是啊，大家都赶路呢。”
“你们真要去派出所，下车说不行吗，车上吵成这样，谁也不安生。”
还有个穿蓝褂子的男人皱着眉，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你说他摸你，他又不认。这样扯下去也没用，影响大家坐车。”
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可不是。”
“再说了，又没当场抓住手。”
“现在全靠一张嘴，谁说得清。”
刚才那个帮着男人说话的婶子见风头又转回来了一点，脸上的底气也跟着回了些。她抿了抿嘴，语气还是那股子自以为是的劝和。
“姑娘，你一个年轻媳妇，何必非跟个男人在车上撕扯。”
“真传出去，不还是你自己吃亏。”
“人家要是真没干，你这么闹，也有点太咄咄逼人了。”
林菀站在过道中央，肩背绷得很直。
她刚才那股火没退，反倒越烧越稳。
这些人嘴上说是劝，实则还是那一套。不是冲着对错去，是冲着省事去。谁占了便宜，谁受了委屈，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在他们眼前闹，别耽误他们赶路，别让他们跟着烦。
她心里那点发闷，这会儿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看那几个说话的人，只盯着那个灰褂子男人。
“我再说一遍。”
“他摸了，就是摸了。”
“今天这事不说清楚，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灰褂子男人一听她还不松口，脸上的横劲又冒了出来。
“你还来劲了是吧。”
“我说了没摸就是没摸。”
“你一个女人，张嘴就往人身上扣脏帽子，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吓大的。你要真有本事，现在就让人拿证据出来。”
他嘴上叫得响，眼神却有点飘。
林菀看得清楚。
他其实已经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