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这婶子就挨着她站，离得最近。男人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她只要稍微留意，不可能一点都看不见。
“婶子。”
林菀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刚刚就站我旁边，他伸手的时候，你应该看见了吧。”
那婶子原本缩着脖子，生怕事情扯到自己头上。冷不丁被点了名，脸上明显僵了一下。
她先看了眼林菀，又飞快瞟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也在盯着她，眼神发狠，像是在警告。
婶子心里发虚，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敢沾这事。
“我，我刚才没看清。”
她说得含含糊糊。
“车晃得厉害，人又多，我哪顾得上看这些。”
这话一出，那个男人眼里的紧绷一下松了。
他心里原本还悬着，怕真有人看见。现在一听旁边的人都不肯作证，底气立刻足了，连腰板都挺起来了。
“听见没有。”
他抬着下巴，冲林菀冷笑。
“人家都说没看清，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张嘴乱咬。”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看着年轻漂亮，心里一肚子弯弯绕绕，专门挑人多的时候闹，吓唬人，想捞点钱。”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今天还得去谈生意，耽误了我挣钱，你赔得起吗。”
林菀看着他，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她刚才问那个婶子的时候，其实就知道未必能问出什么。大多数人遇上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主持公道，是躲。怕麻烦，怕沾包，怕回头惹上一个无赖甩不掉。
可真听到这句“没看清”，她心里还是生出一点说不上来的发闷。
不是冲婶子。
是冲这种事本身。
明明受欺负的是女人，明明脏手都伸出来了，可到头来，最先退的，往往还是旁边那些同样可能遭过这种恶心事的人。
那婶子也有点不敢看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躲躲闪闪的。
林菀收回视线，没再逼她。
她知道，这会儿再抓着这个婶子不放，没用。
她直接看向那个男人。
“行。”
“你不认是吧。”
男人梗着脖子：“我本来就没干，认什么认。”
“那就去派出所。”林菀一句废话都没有，“咱们去那儿说清楚。”
男人脸上的横劲明显顿了一下。
“去派出所？”
“对。”林菀盯着他，“你不是说我污蔑你，想讹你钱吗。那正好，去派出所，让公安来问。你清白，我也清白，省得在这儿靠一张嘴胡扯。”
这话一出来，车厢里那些看热闹的人又静了点。
要真是故意讹钱的，通常不愿意真闹去派出所。毕竟那地方不是谁都想进的，真去了，事情一翻，自己也未必好看。
可林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连半点退意都没有。
她甚至还往前站了一步。
“走啊。”
“下一站就下车。”
男人心里一下骂开了。
他哪敢去派出所。
他本来就是瞅着车上人多，见这小媳妇长得太招眼，手痒没忍住，借着颠簸摸了两把。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大多数女人碰上这种事，要么忍了，要么红着脸骂两句，闹得再大点，也就是在车上吵一阵。
谁知道今天碰上个硬茬。
不但当场喊了，还死咬着要去派出所。
男人心里又烦又恼，脸上却死撑着不露。
“你少来这一套。”
“去什么派出所，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你疯。”
“我是真有正事，要去做大生意的。你一个女人，在这儿耽误男人挣钱，知道耽误多大事吗。”
他把声音提得很高，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心虚压下去。
“再说了，你自己穿成这样，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往车上挤，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来勾人的。”
“人多眼杂，碰一下蹭一下不是正常。”
“就你事多，还非说我摸你。我看你是巴不得别人多看你两眼吧。”
这话一落，车厢里有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的是尴尬，有的是不赞同，也有的是那种看热闹不嫌大的兴奋。
林菀听见“花枝招展”四个字，反倒笑了。
不是高兴，是气笑的。
这人真是把不要脸用到了极致。
自己伸脏手，抓不着理了，就开始往女人穿着长相上扯。好像只要女人长得好看一点，收拾得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