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林菀低头扒了口饭，像真是随口一问，“就是想问问，你们营里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这话问得已经很明显了。
陆时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偏偏面上没露，只很平静地反问她：“你想听哪方面的新鲜事。”
林菀一顿。
她原本还盼着他要么直接说知道，要么直接说不知道。结果他不接不放，反倒把话又抛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时年神色自若，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像是真没听懂她那点试探。
林菀心里暗暗磨牙。
这男人绝对故意的。
她把筷子一放，索性往前探了点身子。
“陆时年，你有话就说，别在这儿装。”
这话一出来，陆时年终于笑了。
嘴角往上扬了一下，眼里也带了点很淡的笑意。那笑压得很浅，却把他平时那股冷硬劲冲淡了不少。
林菀一下更确定了。
他知道。
“你笑什么。”她瞪他，“我脸上有字啊。”
“没有。”陆时年看着她，慢慢开口，“就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不自在。”
林菀噎了一下。
她想反驳，可又没底气。今天这事，她确实心里有点虚，连说话都不如平时那么理直气壮。
陆时年看她这样，眼底笑意更明显了点，却还是故意不把话挑明。
“你今天不是出去挺有本事的。”他说，“怎么这会儿倒像做了亏心事。”
林菀耳朵一下热了。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想撑回去，可那句“借了你名头”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到底还是没那么硬气。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谁做亏心事了，我那是……”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那是什么。
做好事是做好事，可借他名头也是真的。
林菀难得有点局促，筷子都不知道往哪搁，最后只能低头去夹土豆丝，装作自己很忙。
陆时年看了她几秒，终于没再逗她。
他把筷子放下，声音也正了点。
“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菀手一顿，抬头看他。
“营里有人提了两句，周大姐那边也递了话。”陆时年看着她，“你去湛家，是为了那个叫招娣的小姑娘。”
他说得很平，没有质问，也没有不高兴。
“你做的是好事，不用这么紧张。”
林菀原本绷着的那点劲，一下松了半截。
可松完，她心里又有点别扭。
谁是因为做好事紧张啊。
她明明是因为借了他的名头去压人，生怕他不乐意。结果这人倒好，直接把重点放到了她做的是好事上，倒显得她那点心虚有些多余。
林菀扯了下嘴角，含糊笑了笑。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心里却在想，要不是拿你出来说事，我至于这么吞吞吐吐么。
陆时年看着她那副嘴硬样，像是也猜到了几分，没拆穿。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淡了，神色一点点正下来。
“不过这件事，我之前确实没听说过。”
“招娣不上学，家里还这么压着她，这种事要不是你碰上，估计还会一直拖下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不是冲她，是冲这件事本身。
林菀看得出来，他是真上心了。
陆时年继续道：“现在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当不知道。后头我会找人问一问，能管的地方，我会出手。”
这话落下来，不重，却很稳。
林菀看着他，心里忽然就松了。
之前她一个人琢磨，虽然敢上门，也敢去逼湛元，可到底知道自己只是个家属，很多事只能靠嘴、靠心眼、靠周旋。现在陆时年说他会管，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她点了点头。
“行。”
说完，她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蒜苗豆腐，搁到他碗里。
“那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管事。”
陆时年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菜，眼神微微一顿，随即又抬头看她。
林菀像没察觉，自顾自又夹了块鸡蛋羹，嘴上却已经换了话题。
“对了。”
“你们军营里，现在还有需要画像的任务吗？”
陆时年一怔。
“画像？”
“嗯。”林菀抬眼看他，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随意，“上回那个事，不是挺快的么。你要是那边还有这类活，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