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用”两个字歪歪扭扭的,笔锋还带着圆珠笔没油时划出来的痕迹,旁边画了个小太阳,大概是云安觉得聚变和太阳有关系,随手涂的。
没人说话。
标注:家用。
钱部长把笔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扣紧,盯着那行字一言不发。
这玩意是家用的嘛?
怎么,你家是星际飞船?
何老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低了。
龙老没有去看那张草稿纸。
他看的是云安。
这孩子正咬著旺仔牛奶的吸管,两条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杀伤力。
“安安。”
“嗯?”
龙老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跟哄自家孙子没什么区别。
“你背包里那个战甲,能穿上给爷爷们看看吗?”
云安把旺仔牛奶放下,抹了一把嘴,奶渍糊了半边脸。
“可以啊。”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拽过登山包,把里面折叠的金属模块一块块掏出来,摆在会议桌上。
何老赶紧把那张草稿纸抢救出来,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生怕被压坏了。
云安把模块在桌上拼了个大概的形状,拍了拍手。
“退后一点哦,展开的时候会弹出来。”
十三个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
包括三位上将。
云安按住模块中央的一个凹槽,歪头想了想,忽然回头看了眼林晓晓。
“妈咪,我可以在这里穿吗?会不会弄坏地板?”
林晓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啊!
龙老替她答了:“弄坏了爷爷给你修。”
“好嘞!”
云安把手掌按在凹槽上,嘴巴凑近模块。
“小黑,启动。”
头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秒,所有人听到了一种声音。
极细碎,极密集的声响。
上千个精密结构同时咬合,频率高到让后脑勺发麻。
桌面上的银灰色模块炸开了。
不是爆炸。
是分裂。
每一个模块跳了出来,打开,速度极快。
如同钢铁侠的战甲一般一点一点包裹住安安。
从脚到头,两秒。
两秒钟之内,一套银灰色的战甲覆盖了云安全身。
甲片之间严丝合缝,关节处的咬合结构精密。
面罩合拢的瞬间,两只眼眶位置亮起淡蓝色的光。
胸口的冷核聚变反应炉同步激活,幽蓝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稳定、均匀。
会议室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所有人的手机屏幕同时出现了雪花纹。
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自动重启了。
何老旁边的监测仪响了。
不是正常的提示音,是警报。
那台仪器是陈永年带来的,携带型电磁场强度检测仪,量程上限是500高斯。
此刻示数直接跳到了“err”。
爆表了。
陈永年冲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战甲,又看了一眼仪器,嘴唇哆嗦了两下,对何老憋出一句:“量程不够。”
何老没理他。
他盯着那套战甲,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脑子里涌出了太多问题,多到来不及排队,直接把思维堵死了。
云安在战甲里扭了扭脖子,适应了一下。
“爷爷们,你们离远一点哦。”
话音刚落,他脚底喷出一股极细的离子流。
淡蓝色,几乎透明,但温度极高。
会议桌面被灼出了一个黑色的圆形焦痕。
云安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半米。
他就悬在那里。
稳稳的,一动不动。
没有螺旋桨。
没有喷气发动机。
一个穿着战甲的九岁小孩,安安静静地飘在松涛厅的半空中。
旺仔牛奶的盒子还留在桌上,吸管里残余的奶被气流吹得晃了两下。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有人扶住了桌子。
坐在左侧第五个位置的航空动力研究院的刘院士站了起来,又坐下去了,又站了起来。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声音都变调了。
“这不对。”
没人接他的话。
“离子推进的推力密度不可能支撑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