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勺虾仁蛋炒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两个包,嘟嘟囔囔挤出几个字:“好次比食堂好次一百倍!”
林晓晓赶紧拉他坐到餐桌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哦。”
云安坐下来,一边扒饭一边东张西望。
忽然抬头盯着陈永年看了两秒:“陈爷爷,你眼睛好红。你昨晚没睡觉吗?”
陈永年下意识摸了把脸:“没事,爷爷年纪大了,觉少。”
“那你吃饭了吗?”
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从凌晨五点折腾到现在,确实没有一个人想起过这件事。
云安把餐车上的小笼包往他们那边推了推:“给你们,我吃蛋炒饭就够了。”
陈永年愣了一下,笑着拿起一个咬了口。
王教授跟着拿了一个。
另外两个研究员对了个眼神,也伸了手。
五个人围在国宾馆一号别墅的餐桌旁,画面有点诡异,四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一个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的九岁小孩。
云安吃到一半,放下勺子。
“妈咪,我要喝旺仔牛奶。”
林晓晓指了指卧室:“床头有,自己拿。”
“哦。”
云安跑进去,拿了一盒出来,戳好吸管哧溜哧溜地喝。
陈永年在旁边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安安,吃完早饭,想不想去看个大实验室?”
云安眼睛一亮,差点呛到:“真的吗?有多大?”
“很大。”
陈永年竖起一根手指,“比你们家那栋楼还大。”
“太好了!”
云安猛吸一口旺仔牛奶,拍了下桌子,“我吃快点!”
林晓晓按住他:“吃完再说,别噎著。”
“好吧”
云安重新坐好,但嘴巴已经停不下来了,一边嚼一边嘟囔:“实验室里有没有示波器?有没有高精度车床?有没有,”
“都有。”
陈永年直接笑道,“你想要什么都有。
“真的?”
“真的。”
云安低头扒了口饭,忽然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设备都有的话那我那个大号的应该也能造出来吧。”
说得随口。
但四个人的筷子同时停在了半空。
没人接话。
九点四十五分。
云安吃饱了。
他回卧室换了衣服,蓝色冲锋衣,牛仔裤,球鞋是来之前妈妈给他买的打折款。
然后背上那个登山包。
里面装的是折叠状态的战甲。
林晓晓帮他拉好拉链,蹲下来整了整他的领口。
“安安,等下见到那些爷爷们,要有礼貌。”
“知道。”
“不许乱说话。”
“哦。”
“也不许乱拆人家东西。”
“我尽量。”
林晓晓叹了口气。
每次儿子说“我尽量”的时候,基本就等于不保证。
出了别墅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等。
车开了不到4分钟,在主楼门口停下。
秘书在门口候着,开门的时候扫了一眼云安,三十九块九的球鞋,鼓囊囊的登山包,嘴角还沾著一粒米饭。
“这边请。”
母子俩跟着秘书上了三楼,走到松涛厅门口。
两扇红木门紧闭。
秘书转头看了看林晓晓,又看了看云安,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里面有些首长。”
林晓晓的手攥紧了。
她下意识把云安往身后拉了一下。
云安没注意,正歪著头打量走廊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秘书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
椭圆形长桌,二十多把椅子。
正对着门的方向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两侧,十二人分列而坐。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积攒了几十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门开的一瞬间,所有视线汇聚过来。
林晓晓的腿发软。
她认出了正中间那张脸。
每天晚上七点,她都能在电视里看到那张脸。
脑子嗡的一声。
云安被妈妈拽着手,走了进去。
他左看看,右看看。
“妈咪,这些爷爷怎么比陈爷爷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