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驿门口,石头和林晚宁已经在马车旁等候多时。
“昨天死活不愿意换掉身上的破布麻衣,今天穿得这么精神,打算相亲去啊?”
唐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笑着打趣。
只见石头一袭深青色劲装,腰束革带,脚踏黑靴,整个人精神抖擞,不时低头整理衣襟,生怕哪里有一丝褶皱。
林晚宁也换上了昨日在锦绣布庄买的淡青色襦裙,乌黑秀发挽成简单发髻,仅插着一支木簪,虽然没有半点珠翠,却看得唐铭眼前一亮。
她多少还有些不自在,两只玉手轻轻交叠在腹前,努力维持着端庄的仪态。
听见唐铭调侃,两人脸颊同时一红。
反观他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袍套在锦袍外面,袖口还打着两个补丁,衣摆都磨得起了毛边。
活脱脱就是个落魄书生。
石头揉了揉眼睛。
“唐县令……您怎么……”
“找馆驿一个老吏借的,还合身吧?”
唐铭低头拍了拍衣摆。
倒是鞋子没有借,他嫌别人穿过的不干净,尤其还是破鞋,万一得了脚气可咋整?这个世界又没有抗生素。
“咱们今日可是去拜见郡守……”
石头欲言又止,林晚宁小声提醒道。
“就是因为要见郡守,才得穿成这样。我要是穿得锦衣玉带,怎么去哭穷?”
“你们也去把衣服换了,还有那马车牵到后院去,咱们坐牛车去,记得把车上的酒都搬下来,留两坛就行。”
两人一头雾水,毕竟他们今日要拜见的可是北川郡郡守,真正的大人物!
两人昨夜甚至还悄悄练习了几遍怎么行礼,就怕到时候失了礼数。
就连马车,石头都仔仔细细擦了三遍,车轱辘上的泥都都被他拿湿布一点一点擦得干干净净。
又从馆驿借了一匹品相不错的枣红马给原来拉车的驮马给替换掉了。
“不,牛车也不用,咱们腿儿着过去。”
石头脸都垮了:“俺擦了一早上……“
唐铭拍拍他肩膀。
“就是因为你擦了一早上,所以现在不能坐。“
……
半个时辰后。
唐铭一身破袍大摇大摆走在前面,林晚宁重新换回粗布衣裙,石头一身麻衣,怀里还抱着两坛酒,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郡守府门前。
两名守卫上下打量三人,尤其看到石头怀里抱着两个粗陶酒坛,寒酸得让人心疼。
其中一人顿时皱起眉头。
“今日府君不施粥。”
唐铭一愣:“什么?”
另一个守卫不耐烦地摆摆手。
“往东三百步,醉仙楼每日都会倒剩饭。”
“要饭去那边!”
唐铭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靠!被当成要饭的了?”
又回头看看石头:“石头你看我像要饭的?”
石头连忙摇头,一本正经道:“不像,像刚要完饭的。”
“……”
旁边林晚宁实在没忍住,怕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
“去,跟你们郡守说一声,老朋友前来拜访。”唐铭朝守卫扬了扬下巴。
“滚蛋,赶紧滚!说了要饭往东走!”
“嘿,我这暴脾气……”
正当唐铭准备发作,府内忽然快步走出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文士,正是郡府主簿。
他远远便认出了唐铭,连忙一路小跑迎了过来。
“公子恕罪。”
“下人有眼无珠。”
说着,狠狠瞪了两个守卫一眼。
“还不退下!”
两个守卫懵了,这还真认识?
主簿拱手赔笑:“府君早有吩咐,只要公子来了,立刻请入书房奉茶。”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唐铭身上的补丁。
昨天不是还穿得好好的吗?今天怎么像逃荒来了?
唐铭看着来人,虽然面生,但说话极为客气。既然能认出他,想来是曹诺身边的亲近之人。
“这还差不多,还以为你家郡守发达了,不认识咱这个穷亲戚了。”
说完,唐铭背起双手,昂首阔步走进郡守府,石头二人连忙跟上。
书房里,唐铭四仰八叉倚在塌上,地上的果皮落了一地。
自从被贬北境,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别说水果了,命差点丢了。
当初不屑一顾的桃李果杏,如今成了奢侈品。
边吃还边招呼着拘谨的林晚宁和石头。
“吃,吃,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