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漆黑如墨的妖力在九尾巨狐周身翻涌，九条遮天蔽日的狐尾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罗兰在须佐能乎额头的位置，透过层层紫色灵气，望向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
羽衣狐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瞬间，罗兰的左眼微微眯了一下。
羽衣狐的竖瞳在同一刻收缩了半分。
“动手。”
须佐能乎动了。
百米之高的紫色巨人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向前突进，武士刀拖在身后，刀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尘土在刀锋两侧炸开。
九尾巨狐同时扑出。
九条狐尾在地面上猛然一拍，庞大的身躯借力腾空，前爪弹出漆黑如墨的利爪，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妖力，朝须佐能乎当头拍下。
武士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锋与利爪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然后，是一声超出了人类听觉范围的巨响。
撞击点炸开了一圈紫黑色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被掀起、碾碎、化作齑粉，朱红色的鸟居像积木一样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砸落在地。
稻荷山的山体被削去了整整一层。
紧接着，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
须佐能乎的武士刀化作一片紫色的刀光，每一刀都裹挟著足以劈开山岳的力量。
九尾巨狐的利爪与狐尾则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妖力凝成的黑芒如暴雨般倾泻。
紫色的刀光与黑色的妖力疯狂对撞。
两人交战的那片区域，所有的建筑都已经被夷为平地。
连地基都被掀翻，连碎石都被碾成粉末。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
那是一片真正的无人区。
数公里外，佐藤带着撤离的队伍在山道上艰难前行。
平民们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有老人被子女搀扶著，有孩子被父母抱在怀里，有受伤的阴阳师被同伴架著肩膀一瘸一拐地走着。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但没有人大声哭泣，也没有人乱跑——或许是已经没力气了，或许是在经历了刚才那些之后，他们的恐惧阈值已经被提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佐藤回头望向稻荷山的方向。
装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护目镜收在额头上方，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看着远方那片被紫黑色光芒反复撕裂的夜空，看着那尊紫色巨人与黑色巨狐每一次撞击炸开的冲击波，沉默了许久。
“这还是人类的战斗吗”
梅露站在她旁边，粉白色的魔法少女装束上沾满了灰尘和妖血，法杖握在手里，杖尖的粉色宝石已经黯淡了大半。
“的确不像是人的战斗。”
“反而像是两位神明在斗法。”
佐藤没有接话。
又一阵冲击波从远处扩散而来，即使隔了数公里，脚下的地面依然在微微震颤。
“你觉得谁会赢？”佐藤忽然问。
梅露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完全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判断的了。”
“双方的实力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我只知道，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在我面前，我连一招都接不住。”
“那肯定是大叔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天音从队伍后方小跑过来，浅金色的双马尾已经被灰尘染成了灰扑扑的颜色，魔法少女的裙摆也破了好几道口子，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她双手叉腰，仰著脸看着两人，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大叔肯定会赢的！”
“毕竟大叔要是输了的话，我们也要完蛋了。”
佐藤看着她那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佐藤和梅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苦笑。
“说的也是。”佐藤收起苦笑，重新板起脸，转身朝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加快速度！不要停！能走的扶著不能走的，伤员优先！”
队伍沿着街道快速推进。
火光从两侧的建筑中窜出，映得路面忽明忽暗。
阴阳师们的英灵在前方开路，士兵们扛着伤员殿后，平民们夹在中间，脚步踉跄但无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