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群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钉在那片坍塌的瓦砾上，死死盯着废墟深处。
没有动静。
罗兰抬起右手，五指之间雷光再次跳跃，尖锐的鸟鸣声响彻夜空。
千鸟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雷枪。
他随手一掷，雷枪拖曳著长长的电弧尾迹，精准地贯入废墟中央。
轰——！！
雷光炸开，碎石飞溅，整座山头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电弧在瓦砾间跳跃了数秒才缓缓消散，废墟中央被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边缘的碎石被高温熔成了玻璃状的结晶。
然后，什么都没有。
战场上的妖怪们面面相觑，竖瞳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狂骨的嘴唇颤抖著，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姐姐大人？”
人类这边，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赢了”，紧接着欢呼声如潮水般炸开。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羽衣狐死了！妖怪之主死了！”
“罗兰！罗兰——！”
然而欢呼声还没持续几秒，就戛然而止。
废墟中央的焦黑深坑边缘，一缕黑色的妖气从碎石缝隙中渗出，像毒蛇的信子般在空中轻轻颤动。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无数道黑气从废墟深处破土而出，汇聚、盘旋、膨胀。
漆黑的妖力从地底喷涌而出。
整个战场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人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妖怪们竖瞳中的难以置信却在此刻化作了狂喜。
废墟上，羽衣狐的身影从黑气中缓缓升起。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水手服，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毫发无伤。
她的右手握著一根木质封印桩，桩身上的符纸正在燃烧，古老的符文在火光中扭曲、崩解。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封印桩，然后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遥遥望向罗兰。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多亏你了，应劫之人。”
“若非你将我轰入此处，我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这最后一根封印桩。”
战场上，妖怪一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羽衣狐！羽衣狐！”
狂骨破涕为笑，茨木童子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荒骷髅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白骨巨手重重捶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所有妖怪都在嘶吼著同一个名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人类这边，死寂如坟场。
羽衣狐不再多言。
她松开手，将那截燃烧殆尽的封印桩随手丢开，然后抬起双臂，闭上双眼。
被封印了千年的妖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漆黑的妖力从她体内汹涌而出，浓稠如墨，遮天蔽日。
妖力在她周身疯狂涌动、膨胀、凝聚，将她的身形完全吞没。
众人只能看见那团不断扩大的黑暗中，九条尾巴的轮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伸展、变长、变粗。
妖力猛然炸开。
冲击波将周围数百米内的碎石全部掀飞，连荒骷髅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妖气散去，出现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个穿水手服的黑长直御姐，而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狐。
百米之高的身躯矗立在夜色中，九条遮天蔽日的狐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琥珀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蝼蚁们。
千年前的魑魅魍魉之主，在此刻真正苏醒！
黑狐微微低头，竖瞳锁定了地面上那些渺小的身影，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从那张巨口传出，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来吧。”
“开始第二场。”
人类方还还活着的超凡，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退到罗兰身边。
他们抬头望向那尊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狐，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了同一个念头——这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大叔”天音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她握紧手中的枪，目光死死盯着那尊巨狐，但攥著枪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我们怎么办？要撤吗？”
没有人回答她，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懦夫，佐藤从涉谷一路杀到现在，梅露从废弃学校打到神社山，天音刚刚成为魔法少女就敢正面迎战妖群——但此刻，面对那尊遮蔽了半边夜空的漆黑巨狐，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了同一个念头。
这不是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