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速度始终没有慢下来。
拐过第三个街口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直直撞向佐藤。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孩子!”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经典的付式长相。
她一把攥住佐藤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向身后不远处一栋正在燃烧的大楼,声音尖锐到近乎撕裂:“我孩子还在里面!就在五楼!快去救他啊!”
天音听到“孩子”两个字,脚步条件反射地往前迈了一步。
佐藤伸手拦住了她。
佐藤看着那女人,声音平稳:“你孩子是人对吧?”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炸了毛:“怎么人不人的!我家孩子是布偶!你们别光在这里问了,快去救我孩子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天音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又抬头看了看那栋燃烧的大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急得满脸通红的女人,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口。
心里的那股焦急感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
佐藤小姐不愧是警察,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个奇葩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搅得有些微妙。
佐藤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女人见没人响应,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动物的命难道不是命了吗?!你们穿着制服、拿着武器,不就是来救人的吗?我家孩子也是一条生命啊!”
“我们现在在执行紧急撤离任务,时间紧迫。”佐藤的声音冷了几分,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要走就跟着,不走也别拦著。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国家超凡事件应急法案,再在这里拦著,我将采取必要措施!”
“请让开!”
天音在旁边用力点头:“就是就是!你那么担心你孩子,咋不自己上去救?”
人群中传来几声附和。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皱着眉嘀咕了一句“人命关天的时候还管猫”,旁边的老人也摇了摇头。
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女人转过头,目光从一张张漠然的脸上扫过。
她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佐藤没有再理会她,将她的手腕从自己臂上拨开,侧身让过,朝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继续前进,不要停。”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人们绕过那个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女人,像溪流绕过一块多余的石头,没有一丝停顿。
走出半条街,身后才传来那女人终于回过神来的咒骂声。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
“见死不救!冷血无情!你们会不得好死的!!会遭报应的!!”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没有人回头。
百米之高的紫色巨人持刀而立,刀身上燃烧的紫色火焰将半边夜空染成了诡异的紫。
另一边,漆黑如墨的妖力在九尾巨狐周身翻涌,九条遮天蔽日的狐尾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罗兰在须佐能乎额头的位置,透过层层紫色灵气,望向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
羽衣狐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瞬间,罗兰的左眼微微眯了一下。
羽衣狐的竖瞳在同一刻收缩了半分。
“动手。”
须佐能乎动了。
百米之高的紫色巨人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向前突进,武士刀拖在身后,刀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尘土在刀锋两侧炸开。
九尾巨狐同时扑出。
九条狐尾在地面上猛然一拍,庞大的身躯借力腾空,前爪弹出漆黑如墨的利爪,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妖力,朝须佐能乎当头拍下。
武士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锋与利爪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然后,是一声超出了人类听觉范围的巨响。
撞击点炸开了一圈紫黑色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被掀起、碾碎、化作齑粉,朱红色的鸟居像积木一样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砸落在地。
稻荷山的山体被削去了整整一层。
紧接着,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
须佐能乎的武士刀化作一片紫色的刀光,每一刀都裹挟著足以劈开山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