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马在同一刻动了。
妖群如决堤的洪水,嘶吼著从结界缺口涌入;阴阳师和巫女们则结成圆阵,短杖与符纸齐亮,金色与赤红的术法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双方在朱红色鸟居前的空地轰然相撞,妖气与灵力炸开的气浪掀翻了大片石板,碎屑纷飞。
天音左手握枪,身形在妖群中穿梭如电。
她一脚踹开迎面扑来的独眼兽妖,反手一枪轰碎了另一只试图偷袭的鸟妖翅膀,动作干脆利落,和她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罗兰的方向。
快了。
她咬著牙想,再撑一会儿。
而就在这时,神社外的山道上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佐藤所说的部队到了。
几十辆装甲车和坦克碾过石阶,荷枪实弹的士兵从车尾跳下,迅速在神社外围展开战术阵型。
重机枪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妖群后排,几只正准备从侧翼包抄的妖怪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部队的出现给神社这边减去了不小的压力。
前线阴阳师们原本被压制得节节后退,此刻终于得以喘息,重新稳住阵脚。
羽衣狐在半空中瞥了一眼那支突然插入战局的部队,眉头微微蹙起。
她并未亲自出手,只是冷声朝身后下达了一句命令:“分点人手,去解决那些杂鱼。”
群妖中立刻分出近百道身影,嘶吼著朝部队方向扑去。
装甲车和坦克虽然凶猛,但面对具备一定超凡能力的妖怪,仍显得捉襟见肘。
双方在神社外围缠斗在一起,枪声、咆哮声、利爪撕裂钢铁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而羽衣狐本人,则已经越过混乱的前线,直扑向那道一直在后方维持结界的苍老身影。
她落在贺茂保宪面前三步之遥的地面上,黑色水手服的裙摆轻轻摆动。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她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黑色的妖力在指尖凝聚成五道利刃,直直朝老者面门抓去。
贺茂保宪向后疾退,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灵符在他面前炸开,化作半透明的屏障。
妖力利刃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屏障表面裂纹蔓延,却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但羽衣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击、第三击几乎同时落下。
狐尾如九柄重锤交替砸下,每一击都让老者的身形剧烈闪烁,灵体边缘不断逸散出金色的光点。
贺茂步步后退,灵力在快速消耗,却始终没有反击的余力。
他如今只是一道残魂,没有式神,没有完整的灵力回路,仅凭千年积累的执念在支撑这副形骸。
面对羽衣狐这种级别的攻势,他已是强弩之末。
终于,在第九尾横扫而至时,贺茂再也无法维持防御姿态。
金色的屏障轰然碎裂,狐尾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胸口上,将他整个人扇飞出去,砸进神社的围墙里,砖石碎裂,尘烟四起。
羽衣狐收回狐尾,站在废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道从碎石中挣扎着撑起身形的半透明身影。
“怎么只有你一个?”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晴明呢?那家伙不会已经去地狱了吧?”
贺茂保宪从碎石中缓缓站起,狩衣的下摆已经碎了大半,灵体的轮廓比刚才又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和晴明联手封印的存在。
羽衣狐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那老家伙还是聪明的,早早投胎去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老者面前。
一脚踹出,裹挟著浓稠妖力的足尖直击贺茂腹部。
贺茂勉强抬手格挡,双臂交叉在身前,金色的灵力在臂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但这一脚的力道远超先前任何一击——妖力炸开的瞬间,老者再次被击退数步,脚下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为什么不和晴明一样去投胎?”羽衣狐收回脚,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困惑的残忍,“死皮赖脸地待在人间,等著魂飞魄散吗?”
贺茂保宪直起身,微微喘着气,半透明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千年未变的笃定。
“为了”
“为了我族的延续,即使魂飞魄散又有何惧?”
羽衣狐的瞳孔微微眯起。
她不再说话,右手抬起,掌心朝上,黑色的妖力在她掌心中凝聚、压缩、旋转,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