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沉默了一瞬。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反正你别现在说。”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努力恢复成平时那种懒散的样子，“等过几天吧。让她缓一缓也让我缓一缓。”

    罗兰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非要装没事的样子，点了头：“好。”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带着没散尽的水雾，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真的是便宜你了。”

    罗兰握住那只锤在自己胸口的手，弯起嘴角：“是是是。”

    两人温存了片刻，明日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脸色微变：“我出来太久了。得回去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刚一迈步，腿上就传来一阵酸软，踉跄了一下。

    罗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被她拒绝，自己站稳了。

    “不要你扶。”

    说完她去了趟厕所。

    起身的时候扶著墙站了几秒，然后去洗手台前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整理好，又把睡裙的每一道褶皱都拉平。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主卧。

    卧室里很暗，她摸到床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

    刚躺稳，柚乃就翻了个身，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小猫一样凑了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明日香的身体微微一僵。

    柚乃的鼻尖习惯性地在她颈窝处蹭了蹭——然后停了下来。

    她皱了皱眉，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明日香的侧脸。

    “怎么去了这么久？”

    “肚子有点不舒服。”明日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上了个厕所。”

    柚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把脸重新埋回明日香的肩窝里，手臂收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闭上眼之后，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什么都没问。

    明日香低头看着怀里这团绿色的发顶，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柚乃的后背，闭上眼。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

    一个假装什么都没闻到，一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各怀鬼胎，各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