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流恢复了平日的密度,便利店照常营业,电车准点到站,仿佛那一夜的怪物、巨树和血雨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唯一没恢复的是屋价。
水原神社周边三公里以内的地价在一周内翻了四倍,并且还在涨。
绫乃坐在财团总部的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上升的曲线,端著咖啡杯的手稳如磐石,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顺手又批了三个新楼盘的项目,把“延年益寿”四个字印在了宣传册最显眼的位置。
另一边,桃宫梅露的日子变得有些微妙。
她一如既往地在夜里巡逻,遇到落单的怪人就上去揍一顿,这本该是件低调的事。
但官方在新闻发布会上把“魔法少女”四个字堂而皇之地搬上了台面,还配了一段模糊的战场影像——粉色的光束划破夜空,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标志性的粉白连衣裙和双马尾,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于是她每次打完怪人,总能被路人认出来。
“是魔法少女!” “露露酱!能合个影吗?” “露露酱那一发魔法炮太帅了!”
梅露举着法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在“老娘是高冷魔法战士”和“别夸了我社恐”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只能红著脸小声说了句“谢谢支持”,然后抱着丘比飞快地消失在夜空中。
至于罗兰这边,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自从那晚之后,明日香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line消息隔半天才回,回也只是“嗯”“哦”“忙”之类的单音节词。
偶尔来家里找柚乃,见他在客厅,便找个借口钻进厨房或卧室,全程不跟他对视超过半秒。
但罗兰注意到,她推眼镜的次数明显变多了——那是她紧张时的惯用动作。
柚乃倒是一切如常,早上做好早饭叫他起床,下班回来系上围裙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依然会主动钻进他怀里,仰起脸笑眯眯地跟他说公司里的趣事。
但罗兰注意到,她发呆的次数变多了。
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瞳孔却没有对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她没有问,一个字都没有问。
到了晚上,她就异常地主动,像是要把什么情绪连同体力一起消耗殆尽。
结果每次都精疲力竭地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而罗兰依然精神抖擞,连呼吸都没乱。
这天早上,罗兰送柚乃到门口。
柚乃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印了一下,说了句“今晚想吃寿喜锅”,然后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远了。
他关上门,正准备回沙发上躺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他拉开门。
天音莉央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浅金色的侧马尾在晨光下晃来晃去,双手背在身后,仰著脸看他,嘴角挂著那个一如既往的坏笑。
“大叔,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
罗兰挑了挑眉:“怎么大清早就来找我?我记得今天是工作日吧,你咋还没去上学呢?”
天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大叔,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我已经放暑假了!”
罗兰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过了遍日历,然后沉默了两秒。
还确实是暑假了。
他前世被医院的值班表折磨出了肌肉记忆,这辈子又没学可上,对“寒暑假”这个概念早就退化到了原始人的水平。
“太久没上学了,给整忘了。”
“略略略——”天音吐了吐舌头,然后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指尖夹着四张彩色的票券,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叔你看!前几天我和妈妈去逛街,抽到了去京都三日游的大奖!四个人哦!”
罗兰接过票看了一眼,确实是旅行社的豪华套餐券,包住宿和交通,有效期还刚好是这个周末。
“妈妈要上班,没法陪我去。”天音把票抽回来,重新揣进口袋,双手抱胸,仰著脸看他,“我打算叫文奈和明日香老师一起去。”
“然后想着大叔你一个人在家那么可怜,就勉强带你一起去咯——你要不要来呀?”
她说到“勉强”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耳朵尖微微泛红,身后的马尾轻轻晃了晃。
罗兰看着这只明明想让他去却偏要找借口的傲娇小鬼,忍不住笑了一声。
“也行,反正我也没事。”
“那就这么定了!”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