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带着决绝，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懦弱和恐惧全部吼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猩红的竖瞳猛地收缩。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蛇瞳中射出，直直地灌入少年的胸口。
能量像岩浆一样滚烫、狂暴、不讲道理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裂每一根血管，碾碎每一块骨骼，然后再以更快的速度重组、愈合、强化。
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肌肉在皮肤下疯狂蠕动又定型。
少年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淌。
然后——
一切都安静了。
力量不再暴动，而是像潮水一样退去，沉淀在身体的最深处，化作一股温热的、随时可以调动的能量。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懦弱的、总是躲闪的黑色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和万蛇一模一样的猩红竖瞳。
冰冷，锐利，没有一丝温度。
砰——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染著黄毛的不良少年光着身子冲了出来，满脸不耐烦，嘴里骂骂咧咧：“吵什么吵！老子正——”
他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少年。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少年的肩膀上。
少年应声倒地，肩膀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妈的，让你吵！”黄毛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要回屋。
刚迈步就感觉脚一沉。
低头一看，他的脚踝正被一只手扣住。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不像话，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脚踝。
黄毛有些吃痛，正好对上了那双从地上缓缓抬起的猩红竖瞳。
少年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呦呵——”黄毛下意识想教训少年，“还敢反抗呢？你他妈——”
但他的话没说完。
黄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那双眼睛——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废物，而是成为了邪神信徒！
“你、你——”
少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在契约完成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就已经只剩下两样东西了。
一是对万蛇的无限信仰，那是刻进灵魂深处的烙印，比本能更深，比呼吸更自然。
二是保护母亲。
仅此而已。
而眼前这个黄毛，就是伤害母亲的人。
少年动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只是脑子里闪过“杀了他”这个念头，身体就已经冲了出去。
五指并拢，指甲如刀锋般划过黄毛的喉咙。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走廊的墙壁上，溅在少年的脸上、衣服上。
黄毛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想发出声音，但喉咙已经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只有血泡从伤口处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砸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少年没有看他。
他已经冲进了卧室。
卧室里还有三个不良少年，正光着身子围在床边。
母亲蜷缩在床上，浑身是伤，眼睛红肿，看见儿子冲进来的那一刻，脸上先是惊喜，然后是惊恐。
“快跑——！”母亲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但少年没有跑。
他走向最近的那个不良少年，伸出手，五指插进对方的胸膛，然后像撕开一张纸一样向两边一扯。
血肉横飞。
剩下两个不良少年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想跑，但腿已经软了，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怪物——怪物——！”
少年没有理会他们的惨叫。
他走过去，一只手掐住一个的脖子，将两个人同时提了起来。
手指收紧。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响起，两颗脑袋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在空中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少年松开手，两具尸体像破布一样摔在地上。
卧室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母亲压抑的抽泣声。
少年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猩红的竖瞳慢慢褪去了那层冰冷的杀意，恢复了些许人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