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床上蜷缩著的母亲。
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干涩:“妈他们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会再欺负你了。”
母亲从床上扑下来,顾不上自己浑身的伤,一把将少年搂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没事了没事了正树”
正树的手僵在身侧,过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来,环住了母亲的后背。
他把脸埋进母亲的肩窝里,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但眼泪把母亲的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傍晚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漆黑,少年才松开手,扶著母亲站起来。
“妈,得把这里收拾一下。”
母亲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两人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四具尸体处理完。
血迹用漂白水擦了三遍,窗户打开通风,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喷了整整一瓶,卧室里那股铁锈味才勉强被压下去。
等一切收拾完,正树站在阳台上,仰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牵引。
不是方向,不是距离,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等我”的感觉,从胸口那块烙印着万蛇印记的位置传来,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正树转过身,走进屋里。
母亲正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攥著一块湿毛巾,不知在想什么。
“妈,我要出去一趟。”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点。”
少年应了一声,换了身干净衣服,推开门走进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