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跪坐在一扇紧闭的卧室门外。
他的膝盖磕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双手撑在身侧,膝盖已经疼得发麻,但他没有动。
门板后面传来少年母亲的喘息,带着哭腔。
还有那些男生的笑声。
那些染著黄毛,穿着耳钉,昨天还管他叫“废物”的男生。
“阿姨,放松点嘛。”
另一个声音接话:“就是就是,咱们又不是坏人。”
然后是一阵哄笑。
少年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他恨自己的没用。
恨自己的懦弱。
恨自己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冲进去,而是跪在这里发抖。
他曾经反抗过的。
三天前,他从厨房拿了菜刀,双手握在身前,刀刃对准那群堵在他家门口的不良青年,喊了一声“别过来”。
声音很大,但尾音是抖的。
那群人看着他,然后笑了。
为首那个黄毛歪了歪头,朝前迈了一步。
一步。
少年的手就开始抖。
刀柄从掌心里滑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但腿已经软了,整个人跌坐在地,手指还没碰到刀柄,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
然后拳头落下来。
打在脸上,打在身上,打在任何能打到的地方。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挡,只是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像一只被踩住的虫子。
母亲从屋里冲出来,跪在地上求他们住手。
那个黄毛踩着他的头,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笑了一下。
“行啊,阿姨。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然后母亲看了他一眼,那个缩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废物儿子。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来,跟着那群人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从那之后,那扇门就再也没有为他打开过。
每天晚上,那群人都会来。
母亲每天都会跟着他们走进那间卧室,然后在凌晨拖着满身痕迹回到他的床边,摸摸他的头,说一声“没事的”。
他在乎不是母亲脏不脏。
他在乎的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跪在地上的母亲,踩在头上的拳头,滑出掌心的菜刀——每一个画面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反复烧灼,反复结痂,又反复被撕开。
他恨那群人,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连愤怒都只能变成眼泪。
沙沙沙沙——
在他还在回忆的时候,一种细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
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走廊的尽头,灯光已经灭了。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巨大的蛇头从阴影中探出,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蛇信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它的身体盘踞在整个走廊里,粗得几乎填满了两侧墙壁之间的空隙,首尾都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万蛇!
少年认出了它。
官方三天前就发了通告,说有一个自称“万蛇”的邪神正在东京各地引诱信徒,已经有好几个人被蛊惑后变成了怪物,造成了多起破坏事件。
电视上反复播放着警示画面,提醒市民不要回应任何可疑的声音,不要与任何自称“神明”的存在接触,更不要接受所谓的力量。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干涩:“你”
万蛇低下头。
那颗硕大的头颅缓缓降到与少年平视的高度,猩红的竖瞳里倒映着他满是泪痕的脸。
“可怜的孩子”
它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又像无数条蛇同时在嘶语。
“你想要保护你的母亲吗?”
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把脸转向一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走开!我不会受你蛊惑的邪神!”
万蛇笑了。
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猩红的竖瞳弯了一下,蛇信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蛊惑?”
它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连母亲都无法保护的你,需要我蛊惑吗?”
少年的手指攥紧了耳朵,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