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说要见经纪人，她一个电话拨过去，对面的人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门推开，进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

    三十出头，长相确实如柚乃说的那般老实斯文，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嘴角挂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向雪村微微鞠躬，目光扫过站在窗边的罗兰时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谨的模样。

    “社长，您找我？”

    雪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不是我找你，是他。”

    她说完便推门而出，顺手把门带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罗兰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他。

    经纪人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请问您是？”

    “我叫罗兰，算是公司的合作方。”罗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经纪人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端正。“不知罗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罗兰没接他的话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冷不丁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经纪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困惑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别在这装傻了。”罗兰的语气很平淡，“我知道你接近橘夏音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你跟其他偶像干过的那些破事。放心，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录音——你完全可以跟我们协商。”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随手搁在桌上，屏幕朝上，亮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经纪人的目光在那部手机上停了一瞬。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自己应该没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

    之前和那几个小偶像的事，他都在夏音面前说是对方主动勾引的，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夏音那丫头对他死心塌地，从来没怀疑过。

    所以这个人是在诈他！

    他抿了抿嘴，站起身：“如果你要聊的话，跟我出来聊。”

    罗兰挑了挑眉，随即也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司，穿过便利店的侧门，拐进大楼背后一块废弃的小停车场。

    围墙上爬满了枯藤，角落里堆著几个生锈的铁桶，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与此同时，公司的办公室里，雪村静流推开了一扇门。

    房间里，柚乃正陪着橘夏音坐在沙发上。

    橘夏音和电视上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卫衣，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已经哭过好几轮了。

    她是被公司一个电话叫过来的，来之前并不知道要干什么。

    “夏音。”雪村走到她面前，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我想跟你打个赌。”

    “什么赌？”

    “刚才那个人，罗兰，他现在正和你的经纪人在外面谈。”雪村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最后证明，他对你是真心的，那么我就跟你解除合同，不要一分钱违约金，放你自由。”

    夏音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雪村紧接着说出了后半句：“但如果他不是真心的——那你就必须接受公司的一切安排，包括参加接下来的综艺企划，不准再提解约的事。”

    夏音攥著卫衣的下摆，嘴唇动了动，然后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光：“我愿意赌。”

    她怎么可能不敢？

    他对自己那么好，从出道起就一直陪在身边，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给她肩膀，在她被骂的时候替她挡在前面。

    他们之间是真爱，是真爱就不怕考验。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对方的这场赌局注定会输。

    然后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是俯拍的，角度有些奇怪，但清晰度惊人。

    镜头里是那片废弃的小停车场，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连衣服上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

    罗兰和经纪人走出公司后，一直走到这片空地中央才停下脚步。

    经纪人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才转过身来：“现在可以说了吧？”

    罗兰没开口，只是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

    经纪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上前两步，从头到脚把罗兰的口袋、领口、腰带都摸了一遍，手法相当熟练。

    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录音笔，没有窃听器，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松了口气，退开一步：“说吧。”

    电视屏幕前，夏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刚才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在搜身？

    他不相信罗兰身上没有录音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