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好看还是刚才那件好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床头柜上已经堆了三四件衬衫，全是她一大早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罗兰揉了揉眼睛：“现在几点？”
“六点半！”
“你不是九点才上班吗？”
“今天不一样！”柚乃从他身上翻下去，跪坐在床边，把两件衬衫并排举在胸前，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拆炸弹，“今天是亲爱的第一次去公司，当然要好好准备。”
罗兰看着她那副认真过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只小东西，昨晚被他折腾到半夜，早上居然还能这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帮他挑衣服。
最后在柚乃的坚持下，罗兰穿上了那件她亲手熨烫过的白色衬衫。
柚乃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自己也换上了一套干练的深蓝色套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比平时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利落。
“出发！”
她拽著罗兰的手往外走，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然而这份轻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电车转了两趟，又换乘了一辆巴士，最后两人停在一栋五层高的老旧建筑前。
一楼是家连锁便利店，旁边狭窄的入口处挂著一块不起眼的金属铭牌——“glitter studio”。
罗兰抬头看了看这栋楼，又看了看柚乃。
柚乃的脸微微红了，手指绞著包带，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那个公司这两年不太景气。之前经济好的时候在涉谷还有一层写字楼，后来为了节约开支就搬到这边来了。”
她说完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虽然楼旧了点，里面还是很干净的！我每天都打扫的！”
“走吧。
柚乃松了口气，拽着他的袖口走进楼里。
两人上了三楼，推开一扇贴著公司logo的玻璃门，里面的景象倒确实比外面好一些——几张办公桌整齐排列，绿植和装饰努力地填补著空间的寒酸，几个早到的员工正在工位上吃早餐。
柚乃没有在自己工位停留，径直领着罗兰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
门牌上写着“社长办公室”，字体是手写的，边缘已经有些褪色。
咚咚咚。
“请进。”
门推开的瞬间，罗兰看见了一个女人。
她坐在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系著一条细长的银色项链。
三十来岁的年纪，五官线条偏冷，眉峰微微上扬，眼角狭长，薄唇紧抿。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跟我套近乎”的疏离感。
高冷，知性，且不好惹。
这是罗兰对雪村静流的第一印象。
“社长，这位就是我昨天跟您提过的罗兰。”柚乃连忙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那个企划案就是他想的。”
雪村静流抬起眼，目光在罗兰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不冷不热，像是在审阅一份文件。
“你好，我是雪村静流。”她站起身，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平稳，“早见昨天跟我提过你的设想，但说得不太清楚，所以想找你具体了解一下。”
她示意两人在沙发坐下，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椅上落座，双腿交叠，姿态端正得像在开董事会。
罗兰没有绕弯子，坐下后直接把昨晚跟柚乃讲的那套方案又复述了一遍。
雪村静静听着，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等罗兰说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一点，像是在高速运转的大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的确是个好办法。”她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把选拔过程做成综艺，让粉丝从一开?始就有参与感。最后不管谁赢，参与的公司都不会亏，曝光度也是实打实的。”
她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但有一个问题。”她抬起眼，直视罗兰，“公司没钱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个企划要落地，需要和其他公司合作，需要和电视台谈档期，需要宣传，需要制作团队。”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如果要和其他公司合作，节目的独家版权就不在我们手里，我们这种小公司很容易被架空。更现实的问题是——没有投资商会投资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像是诉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罗兰想了想，开口了：“资金方面，我可以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