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更多的尖叫，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从中央街的方向涌过来，有人摔倒了，有人被踩了，有人在哭喊著打电话。
罗兰顺着人流逆方向看去。
透过逃散人群的缝隙，他看见一个浑身覆满暗红色鳞片的人形怪物站在血泊中央，爪子正从一具尸体上拔出来。
那具尸体被撕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拖了一地。
是刚才那个连帽衫男人。
莉央手里的草莓巴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粉色的冰淇淋溅上她的泡泡袜。
她张著嘴，瞳孔放得很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文奈也愣住了，手在发抖，杯子里的星冰乐晃出了几滴，落在手背上都没有感觉。
她们再怎么早熟，也只是两个女学生。
昨天操场上那场屠杀她们离得远，只听见枪声和尖叫。
而现在，那怪物就在不到五十米外，爪子上还挂著一截肠子。
她甚至能闻到风里飘来的铁锈味。
罗兰没有发愣。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弯下腰，一手一个，把两个小萝莉从地上抄了起来。
左臂箍著莉央的腰，右臂托著文奈的臀，两个小不点加起来连一百公斤都不到，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发什么愣呢？跑路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然后他转身就跑。
不是朝甜品店里躲，而是沿着中央街往反方向冲。
甜品店太近，玻璃门挡不住那东西一爪子。
得往远处跑，往人群稀疏的地方跑，往那个怪物的视线死角跑。
莉央和文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两人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左臂收紧，右臂收紧，三个人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罗兰能感觉到两团青涩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衣料压在他的胸口两侧，随着他奔跑的步伐一蹭一蹭地起伏。
文奈最先意识到那是什么感觉。
柔软的胸口压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随着跑动的节奏摩擦、挤压、松开、再挤压。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到大脑。
她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连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整张脸恨不得埋进罗兰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
莉央也没好到哪去。
她平日里嚣张惯了，但那点嚣张在这种从未体验过的亲密接触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胸口那种陌生的酥麻感让她浑身发软，连搂着罗兰脖子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她把脸扭到一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两个人都红著脸，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谁，更不敢看罗兰。
但谁也没有松手。
罗兰没注意到怀里两个小东西的表情变化。
他正全神贯注地计算著逃跑的路线。
余光里，那个怪物正蹲在孕妇旁边，从她腹中拽出什么东西。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两辆巡逻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中央街入口，车门同时弹开。
四五个穿着制服的巡察从车里冲出来，拔枪对准了血泊中的怪物。
佐藤美纪从第二辆警车的副驾驶座跳下来。
她今天被临时抽调到涉谷巡逻，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勤务轮换。
直到她看见那熟悉的血泊和怪物，她握著枪柄的手指关节不自觉地发了白。
又来了。
“前方的歹徒——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领头的巡察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血泊中的怪物没有理他。
山田隆太刚踩碎了那个婴胎，正仰天狂笑。
他听见了喊话声，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竖瞳对上了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然后他朝警察们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很难看，裂开的嘴唇里满是尖锐的尖齿。
“开枪！”领头的警官吼道。
四把手枪同时开火。
子弹旋转着飞出枪膛，击中山田隆太覆满鳞片的胸口——然后弹开了。
鳞片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子弹头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便不动了。
几个巡察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们的手枪连对方的皮都擦不破，而武力支援还在路上。
他们只能一边持枪警戒，一边尽量疏散周围还未逃远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