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已经灭了的烟头从嘴里拿下来,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用鞋底碾了碾那根湿透了的烟卷。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他连说了两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二十多个便衣,加三个不良少年两个辣妹,再加上之前那一家三口和三个围观群众——这案子已经大到没边了。但好歹好歹凶手被当场击毙了。
最起码人是抓住了,虽然完成得差了点,但上头总不至于把他拉出去顶锅了吧
他还在思考着怎么应付领导,但突然的思路断了。
因为在他眼角的余光里,那片摊在舞台上的血泊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
是那些血自己在动。
殷红的血液像被什么力量牵引著,在地面上分出无数条细小的触须,贴着地砖的缝隙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黑蜜枷恋倒下的位置。
血液攀上她的身躯,钻进她的伤口,融入她的皮肤。
那个被狙击弹贯穿的颅骨孔洞周围,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血管重新连接,皮肤重新覆盖。
然后,在指挥官逐渐放大的瞳孔里,黑蜜枷恋睁开了眼睛。
那双猩红的竖瞳泛著寒光,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站起身的动作很慢。
不是那种戏剧化的弹跳起来,而是像一个刚睡醒的人,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直起腰。
金色长发垂落在脸侧,发梢还滴著血。
枷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还有些隐隐作痛。
刚才那一枪确实打中了要害,为了修复颅骨的损伤,她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果然,在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热武器对她还是有威胁的。
不过也只是有威胁而已。
教学楼天台上,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手指僵在扳机护圈上,大脑一片空白。
打穿了脑袋还能站起来?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职业素养让他在零点几秒内重新压下枪口,十字准星再次锁定了那个金发少女的眉心。
他屏住呼吸,食指搭上扳机,开始预压。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刻,黑蜜枷恋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数百米的距离,直直地对上了天台上那根黑洞洞的枪管。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右手抬起,掌心朝天,手腕轻轻一翻,鲜血从袖口涌出,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球体。
球体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在空气中高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然后,那颗球体猛然拉长,化作一道细长的血色尖刺,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朝教学楼天台暴射而出。
子弹?
不,比子弹更快。
天台上的狙击手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他只觉得胸口一凉。
低头看下去,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贯穿了他的左胸,位置精准到他可以透过那个洞看见身后的水箱。
心脏被整个击碎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再也没有力气按下去了。
狙击手的身体晃了两下,手中的狙击枪从栏杆上滑落,紧接着整个人也失去了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天台的防水布上。
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枷恋收回手,不再看天台的方向。
她转过身,面对操场外围那些刚刚列好阵型的防暴警察。
盾牌后面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至少有四五十把,全部对准她一个人。
警察们没有开枪。
不是不想开,是没接到命令。
而且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女人被狙击弹打穿了脑袋都能站起来,手里的血能变成弓箭、变成双刀、变成尖刺,隔着几百米精准地干掉了天台的狙击手。
开枪有用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也没有人想第一个去验证。
黑蜜枷恋站在尸体和血泊中间,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防暴盾牌后面的每一张脸。
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咬著牙,有的在发抖。
她把这些脸都记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好看、很标准的微笑,像是在毕业典礼上致辞的优等生。
“今日诸位的招待,我记下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操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日后,会给警官先生们回礼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