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后台角落里的那三个纸箱。
也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撑著黑色遮阳伞的金发少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后台的走廊里,刚刚上完厕所回到后台的夏音匆匆跑过,拐过转角的时候,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音响师、场务、候场的学生,全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便挨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
无声地软倒下去。
黑蜜枷恋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人,走向那辆平板推车。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报幕:“接下来,是今天最后一场压轴表演我们邀请了人气偶像——橘 夏音!”
幕布缓缓拉开。
灯光师按照流程把聚光灯打到舞台正中央,然后他看见了让他愣住的一幕。
走上台的,不是学生会准备好的压轴偶像。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哥特裙的金发少女。
她推著一辆平板推车,车上是三个大号纸箱,封口处的胶带在灯光下反著光。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谁?节目单上有这个吗?”
“穿得好奇怪是话剧社的?”
“那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靠近舞台前排的人群中,几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同时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
“目标出现。舞台中央。请求行动指令。”
电流声中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保持位置,再做观察。
便衣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动。
台上,黑蜜枷恋把推车停在舞台正中央。
她弯下腰,从第一个纸箱里拽出一个人。
台下的交头接耳声忽然小了一截。
那是井野。
他的嘴被胶带封著,只穿了一条裤子,露出精瘦的上半身。
手脚被血色的细线紧紧捆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拽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枷恋把他扔在舞台地板上,转身又去搬第二个纸箱。
一个又一个的不良少年和辣妹被从纸箱里搬出来,像一堆待宰的牲畜一样扔在舞台上。
有人蜷缩著发抖,有人用头撞地板想爬走,还有一个直接吓晕了过去。
台下的议论声变了味道。
有人认出了台上的人。
“那个不是三年级的井野吗?”
“旁边那个好像是经常在后巷堵人的那个”
“他们怎么会在台上?”
“这、这是表演吗?”
但已经没有人笑了。
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几个便衣警察已经下意识地朝舞台方向挪动了几步,手都按在了腰间。
佐藤咬紧牙关,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指挥官说:“目标已经开始展示人质,现场群众出现不安情绪,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我才是指挥官!服从命令,佐藤。”指挥官的声音毫无波动。
佐藤看着指挥官不容拒绝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
指挥官的心里比谁都苦。
他不是不想下令。
是上头不让他下令啊。
上头的命令是——如果目标手中有人质,就等。
等到人质死了,再动手。
这样一来,人质的死是犯人的责任,跟他们警方没有任何关系。
死几个学生不算什么大事,反正那些不良少年的档案早就塞满了训导处的铁柜,出了社会也是不稳定因素。
用他们的命来换一个合规的行动时机,在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看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也只是个执行命令的人罢了
指挥官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把烟雾连同那股恶心一起咽了下去。
舞台上,黑蜜枷恋终于搬完了所有的箱子。
她把空纸箱推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向话筒架。
金属支架在聚光灯下泛著冷光。
她握住话筒,指尖轻轻敲了敲麦克风的网罩,音响里传出两声沉闷的回响。
台下安静了。
她用那双猩红的竖瞳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各位同学,下午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真的在做一个普通的自我介绍。
“可能有些人认识眼前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