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黑蜜枷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推著一辆平板推车,上面摞著三个大号纸箱,码得整整齐齐,用透明胶带封了口。
一个正在核对节目单的女生抬起头,看见那三个纸箱,愣了一下:“同学,你这是”
枷恋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淡,“表演道具。”
女生“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手里的节目单。
校园祭期间搬道具的人太多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她走出两步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女生是不是金发来着?算了,大概是哪个班的话剧社吧。
她没注意到,那三个纸箱的边缘,其中一个正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轻轻颤动着。
枷恋收回目光,继续推著车往后台深处走去。
推车最前面的那个纸箱里,井野被塞在狭小的空间中,膝盖顶着下巴,嘴被胶带封死,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细如蚊蚋的哀鸣。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蜷缩在黑暗中,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的孩子。
旁边两个纸箱里分别塞著剩下的两个辣妹和几个不良少年。
断腿的还在昏迷,没断的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徒劳地蹬著纸箱壁。
但那几道从纸箱内部渗出的血色细线紧紧缠着他们的四肢,越挣扎越紧。
枷恋将推车停在舞台侧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幕布的缝隙望向台下。
观众席已是人山人海,轻音部的开场曲即将奏响,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她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而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人群正在悄然变化。
人群里的便衣逐渐朝着舞台前方和各个出路口靠近。
教学楼天台,狙击手趴在防水布下,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着后台出口。
他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呼吸缓慢而均匀。
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各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保持监视,等待指令。
佐藤美纪站在操场边缘的临时指挥点,手里握著一杯早已凉透的罐装咖啡。
她穿着便衣,头发扎成马尾,看上去和其他来看表演的校外人员没什么区别。
只是她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著周围。
“真没问题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舞台上试音的吉他声盖过。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是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的现场指挥官。
他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舞台方向。“你是说人群?”
“如果发生恶性事件,周围的学生怎么办?家长怎么办?”佐藤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握著咖啡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这里至少有八百人。
指挥官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们也没办法。这是上头安排的。”
佐藤没有再说话。
她当然知道“上头”是什么意思。
昨晚那场会议开到凌晨三点,几个部门的头头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主张立即疏散校园,公开通缉目标;另一方坚持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捕获机会,任何打草惊蛇的行为都可能导致目标再次消失。
最终拍板的那位只说了四个字:维持现状。
他们查看了黑蜜枷恋的全部资料——七岁失去父母,寄养在舅舅家,长期遭受虐待和校园暴力,性格内向懦弱,然而复活后,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三名围观者和三名亲属。
行为模式分析报告得出:目标具有极强的报复倾向,极大概率会返回学校。
所以警方提前在校园各个地方安装了隐蔽摄像头。
所以那五个不良少年在天台上演活春宫的时候,监控室里十几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看着黑蜜枷恋踹开铁门,看着她用血色的锁链把那群人一个个捆起来,塞进纸箱。
有好几次,狙击手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但命令始终没有下达。
上头要活的。
为了防止暴露,整个校园没有疏散一个人。
唯一例外的是水原家的祖孙——派了人侧面提醒,说是可能会有安全隐患,建议远离人群。
至于他们要不要离开,全凭自愿。
水原神主站在操场边缘,和服的下摆被风轻轻吹动。
旁边站着他的孙女水原千鹤,身后是那两个黑衣保镖。
他收到警方提醒的时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倒是旁边一个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