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她太熟悉了——揪过她的头发,扇过她的耳光,拧过她的耳朵,把滚烫的汤碗砸在她身上。
每一次她都不敢躲。
因为躲了会被打得更狠。
舅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枷恋衣领的那一瞬间,枷恋动了。
她的右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抬起,五指扣住舅妈的手腕,然后向反方向轻轻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客厅里响起。
舅妈的表情从狰狞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惊恐,最后定格在剧烈的痛苦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以一个不可能角度弯折的手腕,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她踉跄著后退,抱着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你个畜生!你个挨千刀的畜生!!你竟敢——竟敢——”
枷恋没有理她。
她绕过还在嚎叫的舅妈,朝沙发走去。
表哥坐在那里,肥胖的身躯陷在沙发垫子里,脸上的横肉在发抖。
他看见了。
他全看见了。
他看见这个金发少女以完全不正常的力量,像掰断一根牙签一样掰断了他妈的手腕。
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你、你别过来——”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两团烂泥,只能徒劳地蹬着地面,把沙发垫子蹭得歪歪扭扭。
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压过了恐惧。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枷恋扑过去,两百多斤的体重裹挟著惯性,像一座肉山砸了过来。
枷恋甚至没有后退。
她右手虚握,鲜血从掌心涌出,凝结成一把三尺长的血色刀刃。
刀身半透明,能看见血液在内部缓缓流动,边缘泛著森冷的寒光。
她抬手,挥下。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切一块豆腐。
“噗——”
血色刀刃划过表哥的双腿膝盖,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表哥扑过来的姿势戛然而止。
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积木底座的高塔,轰然倒塌,肥胖的身躯砸在地板上,震得茶几上的杯子跳了一下。
断口处没有血。
血刃在切断他双腿的瞬间,已经把创口的血管全部烧灼封闭。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疼。
恰恰相反,疼痛一点都没有减少。
“呃——啊啊啊啊啊!!!”
表哥的惨叫比舅妈更加凄厉。
他低头看着自己两条腿——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小腿,他的脚,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立在沙发前面,而他的身体已经滚到了茶几旁边。
然后一股腥臭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黄色的液体从他的裤裆渗出,洇湿了地板。
“怪物怪物!!!别过来——!!别过来!!!”
他一边惨叫一边用双手撑着地面往后爬,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枷恋低头看着他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就是这张脸。
在无数个夜晚,用那种黏腻的眼神盯着她。在晚上,撞开她房间的门,扑向她的床。
“妈!!妈救我——!!”
表哥的哭嚎声把舅妈从剧痛中惊醒。
她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没了双腿,瘫在地上像一条蠕虫一样挣扎,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我的儿子!!”
母性的本能在那一刻压过了一切——包括恐惧,包括理性,包括手腕传来的剧痛。
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低下头,用肩膀对准枷恋,不顾一切地冲撞过去。
枷恋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腿,随意地朝身侧踹了一脚。
鞋底精准地印在舅妈的胸口。
“嘭!”
舅妈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在电视柜上,玻璃柜门哗啦啦碎了一地。
她滑落在地上,嘴里咳出一大口血,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肋骨断了,至少三四根。
她想爬起来,但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困难,只能瘫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
表哥趁著枷恋踹飞他妈的功夫,拼命往门口爬。
他的手指扒着地板,指甲劈裂了也在所不惜,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跑出这个房子。
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