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却山低头,同乔昭的脸颊保持了一个克制的距离,像叹息一样低沉内敛,“是父亲的错了。”
乔昭看着男人穿着朝服而去。
两扇木门慢慢关上,男人越身上马,或许是因为同他又恢复了虚假的父子情谊,裴却山在马背上故作松弛的对他摆手,示意让他不要送,免得吹风。
裴宅的木门逐渐关合。
乔昭站在院内,一阵春风吹来阵阵槐花香。
乔昭心想,何止是父亲错了。
“昭儿似乎也错了...”
他是裴却山教养大的孩子,自然是子从父路,哪怕是一条不归路,他自然也愿陪着一同走下。
大军出征近在眼前。
前夜圣上赐宫宴祝行。
宫宴上,裴却山小酌了一杯,他的酒量极好,只是看着歌舞,遥想当年昭儿九岁时,他在大殿之上为孩子求了御赐剑。
后来听肖空晋说,他拿着那把剑亲斩校尉王大人于城下,举手投足很有他的风范。
裴却山想到这,不免有些自豪。
自那日军营后,他已经同昭儿做了...小半月的
父子。
他们仿佛回到了从前,昭儿会叫他父亲,接他下朝,乖乖的读书。
他就知道,昭儿是个好孩子。
只要教他走正路,在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将人重新扳正,来日等他出征,昭儿留在京都,娶妻...生子...
裴却山想到自己可笑的那些想法,甚至觉得自己卑鄙可耻,恶心至极。
这些日子,每个夜晚,乔昭都会问他是否睡了。
得不到回应便会悄然钻进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每每当他的身体出现了旁的想法,那欲火几乎要将他焚烧的感觉,裴却山只觉得自己真是令人作呕。
他为人父,却肖想自己的昭儿。
这样有违人伦有违伦理的事,他走歪了,便不能再让一己之私毁了昭儿。
他心意已决,此去大俪边境,再不回京。
甚至...他已经看好了一家人,从五品监察御史李家。
李家有五女,其三女正是待嫁年华,画像上相貌端正,与昭儿——极般配。
“李大人。”裴却山在宫宴上,恭敬对李大人敬酒。
周围人唏嘘不已,他裴却山是什么人,可是当年圣上都要忌惮的权臣,这些年对几个殿下都不曾有过半分青眼,如今是出征宫宴,他作为主帅,自然主角。
可主角却对一位五品官敬了酒。
李大人自然是受宠若惊。
前些天裴将从五品至六品官员的女眷中选了画像,听闻是家中有一义子到了年岁,如今宫宴这般,李大人心中了然,大约是选了他的女儿。
裴将的义子,若是不提,仿佛都当没这个人一般。
原以为是不得宠,不曾想反而是被保护起来的。
李大人家世清流,最重要有一点,他曾任职过幽都附近周郡的刺史,而恰巧,裴将军的义子便来自幽都...
顾玉良在宫宴上瞧见他主动同李大人交好,出宫时,两人走在宫街时,他叹问,“这是真舍得放手了?”
“嗯。”裴却山在宫宴上不知喝了多少,没醉,只是眼眶有些发热。
他强忍着胸口痉挛般的疼痛,知晓自己这般行径未免小人,“李大人,惧内,他的夫人又是做商贾起家,和睦,家有五女,其三女最为有学识...”
昭儿是个正常的男子。
到了这个年纪,早该成婚。
是他不曾发现自己私心,误了他的好年华。
如今及时止损,还
来得及。
顾玉良同他好歹是从小长大的情谊,听着他的声音不大对,转头借着月光来看,又在他的表情上瞧不出什么,若说真有什么,也就是眼眶红了,大约是醉了。
他捏着裴却山的肩膀:“你把他从小养大,并非亲生却视如己出,如今还为昭儿寻一好人家婚配,已是慈父,再者——毕竟是从小养的,有不舍很正常。”
“一想到昭儿刚见时这么高,如今想想,竟要成婚了!你说我这个做伯伯的应该给多少礼?”
裴却山嗤笑一声,眼角似乎飞出些许泪光,他苦笑摇摇头,“只怕把整个大俪送来都不够。”
顾玉良今夜没有喝酒,晚上还有替他老师当值。
“昭儿知晓这事吗?”临走前他问。
裴却山摇头:“不知,他甚至不知明日出兵。”
“这...”
“我只说今日是寻常宫宴,告诉他十日后出兵,明早留下一封书信,你劳烦朗太医明早去府上一趟,我怕他心口不舒服。”
顾玉良点头:“也是,他从小便黏着你。”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