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年他们在洹河关相聚,他答应乔昭,再不分离。
当年的誓言同昭儿一般年幼,时过境迁,总是要变的。
‘哒’
‘哒’
马蹄落在空无一人的长街回荡着清脆响声。
打更人提着灯笼从他的身边路过,小雨淅淅沥沥的飘着沾湿他的肩。
他的醉意不浓,大约是竹丝管乐的喧闹太过,此刻寂静反而心空。
‘绿枝颤,浓涟漪,花下不知情...’
裴却山想到他的诗。
此刻他低声念了另一句,“街鼠成滋味,竟写红梅开无名。”
自己这般龌龊心思,竟也好意思写上一句‘红梅无名’?
夜已深。
主院的烛火已熄,昭儿睡了。
裴却山换下衣裳,颓然的坐在床边,慢慢的躺下,仍是没有盖被。
过了一会,乔昭软软的身子贴过来。
或许是他今夜喝了酒的缘故,乔昭的身子很凉,手掌落在他锁骨时,激荡起一阵酥麻,他是男人,而后是父。
此刻他多想握住乔昭的凉手凉脚为他暖,但他不能。
“父亲,您睡了吗?”乔昭的掌心从他的锁骨向下抚摸。
裴却山没有回答。
乔昭像只狐狸一般压靠在他的身上,小臂抵在胸口,长发垂落
进裴却山的颈肩。
冰凉的指尖又在描摹男人的轮廓。
乔昭凉凉的身子似乎要冷麻了,倒在男人的怀中。
他小心翼翼的凑近,闻到男人唇齿周围的酒气。
是梅花酿。
乔昭真的像某一种动物,好奇的凑过来嗅。
清洗过的口齿没有酒熏人的难闻味道,只有漱口薄荷水的清凉混杂梅花酿的气息。
乔昭没有喝过酒。
他知晓父亲并不会醒。
在闻到男人唇齿间的酒气后,他仰着头,凑的更近了些许,低下头,悄悄的吮了下男人唇。
脖子触感温热,好像他冰凉的手终于活了过来。
乔昭的唇瓣在他的唇齿间停留,微凸的唇珠好像是某一种珠玉,滑腻夹香,意义不明的吻来到。
接着,裴却山听见一声有些压抑,还带着些许颤的声音,柔软缠绵的叫他,“裴郎...”
呼吸停住了。
裴却山僵硬的不敢信,脑海中嗡的一声。
他宁可觉得这是一场荒唐的大梦。
正因他没有动,没有任何反抗,所以乔昭的手顺势朝他的里衣伸进去,略过的他的胸膛,青涩的手法却已经足够烧透了他。
乔昭也在抖,他的手法真的青涩到一种地步,只是从男人的胸膛略过,竟真的同书中一般....
“昭儿,”男人突然钳制住他的手,动作强势,眼睛缓缓睁开,声音沙哑,“去睡。”
乔昭咬了咬唇,涨红的面颊微皱着眉。
床头只有一盏昏黄微弱的烛火,淡眉揉皱,杏眼含波,他有些委屈的注视着裴却山,半天才鼓起勇气,“不...”
说罢,他还要俯身来吻。
裴却山起身将他推开,背对着他,此刻心慌意乱,闭了闭眼,微弓着腰想要缓好,“我去书房睡,明日不必早朝,你早些安置。”
“早朝?”乔昭轻声笑了,他质问,“父亲明日出征,何来早朝?”
裴却山起身的刹那,身形一顿。
转过身时,窗外的闪电忽来,乔昭坐在床上长发散落,一双含泪的眼,早就已经哭成小核桃般的眼眸,不可置信又夹着许多幽怨盯着他,“您告诉我,有吗?”
窗外细雨滴答...
一张纸被乔昭从枕边扔来,上面是沈兰真的信,从五日前乔昭就知道出征的时日了。
他只是在等。
“昭儿在等,只要父亲明日带我走,只要我与父
亲不分离,哪怕是做您一辈子乖巧的儿子,昭儿也甘愿,可是你要将我留在京都,为什么?”
裴却山不想再听,起身要走。
“不要走,”乔昭猛然从床上跪过来从后抱住他的腰,“不...”
裴却山要掰开他的手,这样的事难道要继续重演?
他若是带着乔昭去了边境,那才是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
“你凭什么走?裴却山,你凭什么走!你要一个乖巧的儿子,我当的还不够好吗?我难道还不够乖吗?”
“我学的,难道不够好吗?”
“这些都是你教我的,我答应了,我分明答应了!你也答应过我再不分离,可你为什么要骗我?若是今夜你不醒,是不是明早便要把我锁在裴宅,从此再也不要见我!你要把我扔在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