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去平浩二田的办公室。门开着，平田正站在窗前接电话，看见他，抬手示意他先坐。
藤原清逸在皮椅上坐下，打量着这个他来过几次的空间。办公桌上堆满了财报和证券分析报告，墙上挂着日经指数的走势图，角落里有一台小型收音机，正无声地闪着指示灯。
“藤原君，久等了。”平田浩二放下电话，走过来坐下，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每次面对这个少年，他都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平田浩二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档夹，翻开。他的表情变得专业而平静。
“截至上周末，主账户的总资产约为六十三亿日元。”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长期持仓的东芝、NEC、索尼、丰田、本田表现稳定，累计浮盈约十一亿。短线操作的卡西欧和夏普，去年年底已经全部卖出，获利约三亿。”
他翻过一页：“另外，你去年十一月建议买入的几家半导体相关的小型公司，今年一月开始大幅上涨，目前浮盈约四亿。总体来说，过去七个月的收益率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藤原清逸点头，没有说话。
平田浩二合上文档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平田桑，有什么话直说。”藤原清逸说。
平田浩二尤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藤原君，我从事证券行业快二十年了，见过不少天才般的投资者。但象你这样的年纪……说实话，从未有过。”他顿了顿，“你的判断力、耐心和对市场的理解，让很多从业多年的专业人士都自愧不如。”
“您过奖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不是过奖，是事实。”平田浩二推了推眼镜，“不过，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你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问账户情况吧？”
藤原清逸看着他。平田浩二是个聪明人，能在这个行业混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专业能力，还有对人心的洞察。
“确实。”藤原清逸说，“我想请您帮忙介绍一个人。”
“什么人？”
“懂餐饮行业管理的人。”
平田浩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方向。“餐饮？藤原君想开餐厅？”
“西式快餐店。类似麦当劳，但更符合日本人口味。”藤原清逸说，“我有资金，有初步的规划，但缺乏懂行的人来执行和管理。”
平田浩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有具体的人选要求吗？”他问。
“信得过，能吃苦，有管理经验。最好是对餐饮行业有了解，哪怕只是在餐馆打过工。”藤原清逸说，“年纪不限，男女不限。重要的是人品和责任心。”
平田浩二点了点头：“我认识几个做餐饮咨询的朋友，可以帮你问问。不过藤原君，恕我直言，你才十四岁，开店的事……”
“平田桑，”藤原清逸打断他，声音平静但笃定，“我十四岁，已经在您的客户名单上躺了快两年了。年龄和能力，有时候不是正相关的。”
平田浩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认可。
“好，我帮你问问。有消息了给你打电话。”
“谢谢平田桑。”藤原清逸站起身，“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说。”
“如果找到合适的人，我希望您不要透露我的年龄。就说是一个投资者想开店，委托您帮忙物色管理人才。”
平田浩二想了想：“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藤原清逸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平田浩二忽然叫住他：“藤原君。”
“恩？”
“你这些钱……是打算用在开店上？”
“一部分。”藤原清逸说，“大部分还是按原计划投资。开店只是……想试试。”
平田浩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出野村证券大楼时，已经是中午。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藤原清逸沿着人行道往车站走，脑海里还在想着开店的事。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替他站在前台、管理日常运营的人。这个人要可靠，有基本的商业头脑。的人。
他想起千惠子今天早上在阳台上哭的样子。那不是软弱，是长期负重前行后突然看到希望的喜极而泣。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生活。
他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选址、装修、菜单、设备、员工培训、许可证……事情很多，但可以一件一件做。
清濑，中森家中。
中森家里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前几日的狂风暴雨似乎过去了，但留下的是一片狼借和更深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