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财政是政府运转的核心口子,这个位置的人,总得慢慢拉到同一条线上来。
躲是躲不掉的。
另一边,钱杰握着听筒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的苦笑收都收不住。
他揉了揉眉心,想装病蒙混过去,没想到杨墨年纪不大,手段倒是老辣,一句话就把他的路堵住了。
这下好了,不去也得去了。
明天跟着君凌往秦省长面前一站,市政府大院谁不知道他跟着新市长跑省里要钱去了?
本地派那边,少不得要给他记上一笔。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厚厚的汇报材料,认命地翻了起来。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愿这趟省城没白跑,真能把资金争取下来,也算他没白担这个风险。
下午一点整,市政府二号车静静停在办公楼前。
君凌身着深色正装,和杨墨并肩站在台阶下,没等多久,就看见钱杰抱着半人高的文件袋匆匆赶来,额角沁着薄汗,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
“君市长。”
钱杰喘了口气,连忙点头打招呼,怀里的资料摞得老高,险些晃下来。
君凌微微颔首,没多寒暄:
“上车吧,别耽误了时间。”
杨墨上前一步,顺手接过钱杰怀里最重的两摞资料:
“钱局长,我放后备箱去,您先上车。”
动作自然妥帖,没给钱杰推辞的机会。
君凌和钱杰坐在后座。
车子平稳驶离大院,君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线条沉静,看不出半点临汇报前的忐忑。
钱杰却没这份定力,身子坐得笔直,手里攥着文件袋的提手,指节微微泛白,时不时悄悄调整呼吸,像是在平复翻涌的心绪。
二十分钟的车程不算长,车内却安静得很,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钱杰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汇报的数据,既怕等会儿说错了数字失了分寸,又怕太出风头惹了本地派系的忌惮,心思转了百八十圈,越想越紧绷。
一点半刚过,车子缓缓驶入省府大院。
青砖灰瓦的办公楼庄严肃穆,沿路碰见的工作人员都步履匆匆。
秦丽的专职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两人下车,上前笑着伸手:
“君市长,钱局长,秦省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们了,跟我来吧。”
跟着秘书乘电梯上楼,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钱杰抱着剩下的资料,心跳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秦丽是蓉省出了名的干练务实,最烦虚头巴脑的套话,万一答不上她的问题,当场就得露怯。
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 “进来”。
推门进去,宽大的办公桌后,秦丽正低头签着文件,戴着细框眼镜,神色专注。
听见动静,她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和却自带上位者的气场:
“来了,坐吧。”
说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钱杰一直绷着的肩膀这才稍稍松了些,连忙跟着君凌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怀里的资料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抬手就想去翻找准备好的测算表。
君凌却没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秦省长,今天过来,主要是向您汇报 J 城遗留民生项目的推进情况。我们刚成立了攻坚专班,正在逐项清核账目、排查现场安全隐患,但目前最大的瓶颈还是资金缺口。几个项目停摆时间久,历史欠账多,单靠市财政硬扛,压力太大,想请省府给予专项支持。”
几句话把来意、进展、核心诉求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
秦丽微微点头,目光顺势转向钱杰:
“具体财政盘子和缺口情况,你来说说。”
钱杰连忙坐直身子,伸手就想去拿资料:
“秦省长,详细的资金测算、支出明细都整理好了,您看……”
“不用翻了。”
秦丽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没给他念材料的机会,
“你直接说,核心缺口多少,市里能自筹多少,申请省里支持多少,这笔钱打算怎么用、多久能见成效。我听干货。”
钱杰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迅速定了神。
真论起业务数据,他在财政局摸爬滚打十几年,早就烂熟于心。
他略一沉吟,语速平稳地报了起来:
“秦省长,目前梳理出来的三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