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摘下眼镜,轻轻叹了一口气。
“坐吧。”暖羊羊拉过一把椅子,“我们这里没有Ao,所以没有抑制剂。你从哪里来的?”
笙羊羊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中央星。”
暖羊羊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着笙羊羊,像是在看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掉下来的人。
“灰石星只有beta,你知道吧?”
暖羊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病人说话,“没有Alpha,也没有oga。你在这里……会很麻烦。”
“我知道。”笙羊羊说。
暖羊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药柜前翻了一阵,找出几瓶药片放在桌上。
“这是舒缓剂,不是抑制剂。”
暖羊羊把药瓶推过来,“只能缓解一些早期症状,比如烦躁、失眠、体温升高这些。发情期……它挡不住。”
笙羊羊拿起一瓶药,在手里转了转。
药瓶是塑料的,标签已经有些磨损,瓶身暖羊羊用马克笔写了用法用量,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谢谢你。”笙羊羊把药瓶收进口袋。
暖羊羊看着她,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说了句:“注意身体。”
笙羊羊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杂货铺的灯光是昏黄的,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饭馆里飘出一股香味。
那股香味让笙羊羊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在中央星吃了二十年的营养剂。
营养剂不坏,也不难吃,但它没有味道。
或者说,它只有一种味道——营养的味道。
每一支营养剂都是精确配比的蛋白质、碳水、脂肪和微量元素,喝下去就饱了,但嘴唇和胃都空落落的。
饭馆里的那股香味是复杂的。
有油烟的焦香,有葱姜蒜的辛辣,有肉类的醇厚,有某种她分辨不出的香料的味道,像是胡椒,又像是孜然,还有一点点甜。
她的胃突然叫了一声。
笙羊羊推门进去。
饭馆不大,摆了四张桌子,桌上铺着蓝白格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小瓶干花。
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和招牌上的一样歪歪扭扭。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圆脸的beta少年端着一盘菜走出来。
他看起来和笙羊羊差不多大,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有几块油渍,脸颊上也有两道面粉的痕迹。
“欢迎光临!”少年
“坐坐坐,想吃啥?今天的推荐是红烧肉炖土豆,还有清炒时蔬,汤是番茄蛋花汤。”
他把盘子放在旁边桌上,转身的时候才看清笙羊羊的脸。
他愣了一下。
这个镇上一共就那么几百口人,每一张脸他都认识。
这张脸他没见过。
笙羊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目光扫过墙上的菜单。
有些菜名她听都没听过——锅包肉、糖醋排骨、酸菜鱼、鱼香肉丝。
“我要一份红烧肉炖土豆。”她说,“还有一碗米饭。”
“好嘞!”少年钻进厨房,锅铲声立刻响了起来。
笙羊羊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灰石星的夜晚来得很快,天边最后一抹橘色被深蓝色吞没,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比中央星多得多。
大约二十分钟后,少年端着一个大盘子出来了。
红烧肉炖土豆盛在一个粗陶碗里,酱红色的肉块油亮油亮的,土豆炖得软烂,边缘已经有些化了,融进了浓稠的汤汁里。
米饭装在另一个碗里,米粒晶莹饱满,冒着热气。
少年的围裙上又多了一块油渍,他放下菜,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双筷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递过去。
“尝尝。”他笑眯眯地说。
笙羊羊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肉很软,几乎不用嚼就在嘴里化开了,咸香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然后是微微的甜,然后是油脂的醇厚,最后是某种她说不上来的、复杂而深沉的满足感。
汤汁渗进米饭里,她扒了一口饭,米饭的香甜和肉汁的浓郁混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味蕾上炸开了。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少年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满意,又从满意变成了某种……心疼?
“你多久没吃过正经饭了?”他问。
笙羊羊咽下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