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羊羊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票,纸张已经被攥出了褶皱。
“为什么帮我?”她问。
美羊羊已经转过身去,沸羊羊走到她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美羊羊伸手揽了一下沸羊羊的腰,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因为你说得对。”美羊羊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谁都插不进来。”
“你有选择的权利。”
脚步声渐渐远去。
笙羊羊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船票,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候船大厅的人流中。
沸羊羊在转角处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比了个口型。
笙羊羊读出来了。
他说的是:快走。
广播里传来灰石星航班的登机通知。
笙羊羊攥紧船票,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灰石星比她想象中还要偏远。
货运船在星空中航行了整整五天,船舱里堆满了矿石和机械零件,空气浑浊得像是在水里呼吸。
她和十几个beta挤在货舱角落里,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酸臭味,但没有人抱怨——在这条航线上,有位置坐就已经是运气了。
第五天清晨,舷窗外出现了一颗灰蓝色的星球。
灰石星不大,表面覆盖着大片大片的灰色岩漠和稀疏的植被,从太空看过去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星球的外围没有空间站,也没有防御工事,只有几条老旧的轨道在近地轨道上慢慢转着,像是锈迹斑斑的锁链。
货运船降落在一片旷野上,没有星港,只有一块平整过的土地和一座低矮的建筑。
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干燥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笙羊羊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消毒水,没有营养剂,没有中央星那种无处不在的、工业化的、冰冷的气味。
只有风。
只有土地。
她提着包走下舷梯,脚踩在地面上,细碎的沙砾在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远处的天空是一种淡淡的灰蓝色,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她站了很久。
直到身后有人喊她:“姑娘,要搭车吗?”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beta大叔,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后斗里装了几袋谷物。
他的脸被晒成了红棕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像是一把折扇。
“去镇上?”大叔问。
笙羊羊点点头,上了车。
皮卡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经过了大片大片的花田。
那些花她叫不出名字,花瓣是淡紫色的,矮矮地贴着地面开,风一吹就像是一片紫色的波浪。
“那是紫云英。”大叔说,“我们这里就长这个,别的不长。花谢了之后翻进土里当肥料,种出来的粮食才香。”
笙羊羊趴在车窗边,看着那片紫色的花海。
风吹起她的头发,花瓣的碎屑飞进车里,沾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起中央星。
中央星什么都好,有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医疗,最好的营养剂。
但中央星没有花。
大叔把她带到了镇上。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条街。
街上铺着石板,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墙面刷着白色的石灰,有些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红色的砖。
街上有几家店铺,一家杂货铺,一家铁匠铺,一家诊所,还有一家饭馆。
饭馆的招牌是木头刻的,上面写着“懒羊羊私房菜”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笙羊羊站在街边看了很久。
大叔帮她把包从车上拿下来,指了指街尽头的一栋空房子。
“那里没人住,你要是想留下来,去找镇长说一声就行。”
“谢谢。”笙羊羊说。
大叔摆摆手,开着皮卡走了。
笙羊羊没有先去找镇长。
她先去的是诊所。
诊所不大,只有一间诊室和一间药房。
门是开着的,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暖羊羊坐在诊桌后面看一本厚厚的医学书,听到风铃声响抬起头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外套,头发扎成一根低马尾,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你好,哪里不舒服?”暖羊羊合上书,站起来。
笙羊羊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诊所的地板上。
“我需要抑制剂。”她说。
暖羊羊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