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诧异地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江掌柜,什么掌柜?
“王伯伯,夫人说是我们偷拿了王家之物,要将我们送去官衙。”江念微说这话的时候,淡然如水。
她倒要看看,去了官衙,吴氏怎么收场。
“王老爷,咱们家小姐从江南来到京城,本欲和王家结好,没想到竟是这待遇。”秋霜眼圈还是红的,自从江泰死后,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白眼?
“还有这种事?”王淳之叹为观止,诧异地眼神看向吴氏:“你可知她是谁!这是江老兄的女儿,江南城第一大家,如今的江南皇商!”
吴氏面色已经发青,皇商?女儿家?
她不大愿意相信。
更不愿意丢了面子,梗着脖子死不认错,“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了!找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点的,她皇商?我还王母娘娘呢!”
王淳之真是被他这个蠢货夫人气得心力交瘁。
“我不跟你掰扯,你去,去打听打听,江家掌柜的,是不是跟秦王一起来了京城!”王淳之摆手撵吴氏走,“人家江姑娘,不去秦王府上,而是来托我办事,乃是看得起我,都让你给毁了!”
王淳之气恼的样子,不像作假。
吴氏这才反思,难道自己真认错了人?
皇商,整个江南地界的皇商,天下商贾之家,多少人梦寐以求,挤破脑袋也达不到的高度。
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姑娘家?
吴氏呼吸失频,想笑笑不出,想哭也哭不出来。
“老爷……”吴氏亡羊补牢,凑到王淳之身侧,拉扯王淳之的袖子,语气软和了一百八十度,“我哪知道你把贵客请来了,你看你,也不跟我知会知会。”
事到如今,她还将自己的过错归咎于别人。
王淳之气不打一处来,拂开吴氏求和的手:“一边呆着去,莫要在这添堵了!”
吴氏赧颜地瘪了瘪嘴,斜睨看江念微,暗自嘀咕:“又不是我有意的,还不是她脑子不灵光,不先自报家门。”
她心里埋怨着江念微,还是假意抹开面儿,对江念微露出生硬的一笑:“江姑娘切勿责怪,算我有眼不识泰山,江姑娘当我们这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说完,吴氏也不想留在这惹人嫌,臭着脸,脚步飞快,走出“我很生气”的气势。
江念微对这个王伯母没有一点好印象。
但是顾及王伯伯人不错,此事也就不再深究计较了,侧身问长青:“你还好吗?有没有摔伤?”
长青摇了摇头,心里暖洋洋的。
秋霜脾气跟江念禾如出一撤,哪怕吴氏走了,还是忍不住嘟哝:“什么人啊,居然当小姐是小偷,就是把他们王家卖了,能抵得上咱们江府的一间铺子么?”
江念微眼神警告,秋霜悻悻然地收声。
王淳之愧疚不已,姿态放得极低:“微微啊,都怪伯父,你别往心里去,今日伯父给准备好酒好菜,给你赔礼道歉。”
“王伯伯,念微怎能跟长辈置气,一场误会而已,王伯伯不必介怀。”江念微着手将礼品收集放在椅子一角,“这些都是给王伯父带的一点心意,念微刚来京城,受到王伯伯的照拂,感激不尽。”
“这……”王淳之愈发汗颜了。
江念微有这格局,也难怪能撑起江家的门楣。
王淳之看着和江伯庸有几分相似的脸,叹气追忆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父亲忙忙碌碌一辈子,也未能达到你的高度,那年你才十岁不到,还调皮玩闹,一转眼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王伯伯说笑,若无父亲的基业,我又哪能大展拳脚,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
江念微和王淳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王淳之青绸袍子裹着微丰的身子,腰间玉带钩沉甸甸地坠着,两鬓早白,笑起来眼尾纹路里全是憨厚。
午时,王家准备了丰盛的餐食。
酱肘子、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翡翠虾仁,外加一盅老火鸡汤和一碟桂花糯米藕,荤素相间。
吴氏没来,江念微发觉,京城的饮食,善用酱油,葱姜。
色泽要比江南重不少,分量也大,给的饭碗,堪比江南人吃面喝汤的规格。
不同的习俗,不同的饭菜口感,她怀着敬畏之心,细致品尝,给足了王淳之尊重。
席间闲聊不多会儿,小厮模样的下人到了王淳之耳旁,小声低语道:“老爷,昨日的营收账目已经送来了,屠夫和渔户上门来讨要欠款,账上盈余不多,老爷要不给拨一点?”
王淳之脸色变了变,翡翠楼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他苦苦支撑,都不知道往酒楼里填了多少银子了。
“先将屠夫和渔户的银钱结了。”王淳之取下自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