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深深,规矩森严,他自幼不敢僭越,但太子却真正地当这里是个家。
一切,听天由命吧……
萧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缓步走下汉白玉石的台阶,往宫门口走。
在外这么久,他是时候该回家了。
至于母妃,知他回京,会到秦王府的。
江念微在王伯伯家的别院住了一宿,她不认床,除了环境不大适应之外,一切安好,顺顺当当地入睡。
次日清早,长青就端来了洗脚水,长青也就刚及笄的年纪,相貌青涩,脸颊还有些许的婴儿肥。
她笑起来,脸圆圆的,“大小姐,以后这些琐碎的杂事,都由奴婢来做,秋霜姐姐负责跟着大小姐做更重要的事。”
“这些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合适怎么来。”江念微起床,披上了外衣,“你识字吗?”
“认识一些,奴婢跟着端亲王府的管事,学了两年。”
长青将浸湿的布子,送到江念微面前。
江念微接过,满意地说道:“那你得空时,跟着秋霜学着怎么盘算账目,进出入,利润,都要学一点。”
“好。”长青伺候过江念微洗漱,紧接着秋霜接踵而至。
秋霜给江念微梳头,她往常就是伺候江念微的,对江念微的喜好较为了解。
虽然江念微还未出嫁,不必挽起发髻,大多贵女,都喜欢将乌丝半散,显得年轻。
但江念微觉着发丝散乱,不利于做事,繁琐至极。
清爽干练的头发,不需要过多的装饰,盘起后,用一枚银簪固定。
她眉毛本就浓淡适中,无需描画,粉黛也轻敷一层,抿一抿红纸,便清丽脱俗,温婉怡人。
“备上厚礼,我们该去拜访王伯伯了。”江念微有自己的规划。
先去王伯伯府上,礼节要做足。
再到东西市,探探两大家族的底细,随之等待礼部的传唤,将皇商供给敲定下来……
王家大院外,江念微禀明了来意,由护院领进府门,安置在客堂。
“江姑娘且等,我家老爷有事外出,稍后就回。”
护院给她奉上茶水点心,早先东家就跟府里打过招呼,说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家主造访,必须招呼周到。
王淳之的家,三进三出。
会客堂里,江念微什么也没做,只是安分地坐着等待。
先王淳之一步来的,并非王淳之,而是个穿着形似花蝴蝶的半老徐娘。
她刚踏进门槛,就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斜眼瞟着江念微,“这哪来的穷亲戚,又搁家里借钱打秋风来的吧?还往客堂里领,说过多少遍了,我这客堂只接待举足轻重的人物,你们这些不懂事的东西!”
候在门口的护院来不及解释,秋霜气不过,面红耳赤争辩道:“你说谁穷亲戚呢!”
“秋霜!”
江念微喝止,随之起身行礼:“小侄江念微,想必您就是王伯母吧。”
“谁是你伯母,跟你说话都寒酸!”吴氏嗤之以鼻,眼前的女子,虽然带了两个丫鬟,但穿着朴素,周身上下也没什么值钱的首饰。
王家是乡下发迹,搬到京城来的,这些年,王家那些乡下人,每逢到了京城,哪有不到王家讨口的道理。
吴氏见得多了,心里芥蒂越深,根本不拿正眼瞧王家的那些老乡。
江念微面不改色,秋霜已经气成了胀气的河豚。
世人皆是势利眼,但吴氏这般毫不遮掩的,还挺少见。
“既然伯母不欢迎我,那我今日便先行告辞了。”江念微平和地说出这句话,施施然要走。
秋霜和长青,立马提着带来的礼品,跟在江念微身后。
哪知吴氏瞧见,惊乍乍道:“怎么还顺我们家东西!放下!我让你们拿了吗!”
江念微怔住了,长青看这泼妇这般难缠,为江念微打抱不平:“夫人,这是我们家小姐带的,原打算送给王老爷。”
“放屁!”吴氏三步并作两步近前,一把将长青手中一个锦蓝色的礼盒夺过去,盒子上分明用烫金的朱漆写着:百年何首乌。
“真不要脸,这百年何首乌,能是你们这些穷山恶水的刁,民买得起的?”
“给我!”
长青急忙往回要,吴氏怎肯,和长青拉扯,依旧骂骂咧咧:“你还抢上了?不告而取,硬抢啊!你们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吴氏体格壮硕,拉扯间,将长青拽倒。
江念微终于是忍不了,“伯母,你未免也太过分了!侄女前来,是为了感谢王伯伯给了我院子落脚,你不分青红皂白,平白无故冤枉我们,真是寒了心!”
江念微的解释,无疑于越描越黑。
“什么?!”吴氏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