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刚出锅的软糯面团子,表面还往外滋滋冒着烫手的白烟。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但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味道太上头了。
不是花香也不是肉香,是一种带着雨后泥土腥味混合著雷击木焦糊味的古怪气息。
这是天道本源的味道。
是整个洪荒世界最底层、最霸道的规则聚合物。
离得最近的共工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鼻涕星子喷出来一半,硬生生被那股子至高无上的威压给逼回了鼻腔里。
“咳、咳咳”
共工憋得眼珠子往外凸,粗壮的脖颈上崩起三条扭曲的青筋。
他脚底板不受控制地往后出溜了两寸,踩碎了一块烧焦的青铜渣。
“大、大伯,这这球它扎眼睛。”
帝江抬起蒲扇大的粗糙手掌,死死捂著双眼。
指缝里透出来的金光刺得他眼泪哗哗往下流,顺着络腮胡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这可是天道本源。
里头蕴含的威压,哪怕漏出来一丝丝,都够把这群没元神的莽汉碾成肉泥。
苏尘却跟没事人似的。
他甚至嫌弃地把光团往半空抛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扎眼就转过去,瞧你那点出息。”
他撇撇嘴,视线越过帝江宽厚的肩膀,落在一旁还在发愣的后土身上。
“丫头,愣著干嘛?老祖我刚才要的酒呢?”
苏尘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左手腕,骨头缝里传出咔吧一声脆响。
后土这才如梦初醒,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
“啊?哦哦!酒!这就去拿!”
她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左脚绊了右脚一下,险些栽个狗啃泥。
也顾不上祖巫的仪态了,后土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殿深处的储物石洞。
不一会儿,她双手捧著个缺了角的黑陶粗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碗沿上还沾著不知道哪年留下来的泥点子。
里头晃荡著大半碗浑浊不堪的深紫色液体,表面浮着几层白花花的不知名沫子。
一股子发酵过头的烂果子酸味,瞬间盖过了地宫里的雷焦味。
“大伯,咱们巫族不怎么会酿酒。”
后土小心翼翼地把黑陶碗递过去,脸颊红得发烫,手指尖都在发抖。
“这是平时兄弟们去林子里摘的野果,随便找个坑埋了发酵的,味儿可能有点冲。”
苏尘伸手接过那只粗糙得硌手的黑陶碗。
低头闻了闻,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酸涩味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干呕。
“你们平时就拿这马尿一样的东西解渴?”
他嫌弃地把碗端远了点,皱着鼻子连连摇头。
祝融在旁边尴尬地抠著后脑勺的红毛,抠出几片带血的头皮屑。
“嗨,咱这破地方哪有那些妖族讲究,有口水润润嗓子就得了呗。”
“行吧,将就著用。”
苏尘叹了口气,把装满酸酒的黑陶碗搁在身旁的棺材盖上。
紧接着,他在十二个祖巫瞪得溜圆的注视下。
抬起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捏住了那团滋滋冒烟的天道本源。
“大伯!使不得!”
帝江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前扑了半步,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
那可是天道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沾上一点因果,天罚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坟头都给劈平了!
苏尘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大拇指和食指猛地一个用力。
“咔嚓。
一声比咬碎冰糖还要清脆的声响在地宫里炸开。
那团坚不可摧、连圣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规则本源。
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金色的粉末顺着苏尘的指缝往下漏。
就像是搓碎了一块放久了的干发面饼。
“这玩意儿杂质多,不搓碎了拉嗓子。”
苏尘一边嘀咕,一边把手挪到那个黑陶碗的正上方。
指尖来回摩挲。
簌簌落下的金色粉末,打着旋儿掉进了那碗酸涩的烂果子酒里。
“嘶啦——”
粉末刚一碰著酒液,整个黑陶碗直接沸腾了。
浑浊的紫色液体像开水一样疯狂翻滚,咕嘟咕嘟往外冒着大个儿的金色气泡。
原本刺鼻的烂果子酸味,竟被一股奇异的醇厚酒香给盖住了。
那香味顺着风飘出去。
趴在门口看门的东皇太一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