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要把人耳膜撕烂的巨响在盘古殿头顶炸开。
穹顶那个被祖巫煞气冲破的大窟窿里,猛地灌进来一股腥咸的狂风。
原本昏暗的地宫瞬间被天上那片赤红色的雷光映得血糊糊的。
帝江刚刻完空间神纹,胸口还淌著血。
他被这风一吹,浑身横肉打了个激灵,汗毛竖得像钢针。
“这雷不对劲!”
帝江猛地往掌心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死死搓了两把。
“劈父神那会儿雷是紫的!今天怎么红得像狗眼了?”
祝融背上的火纹还冒着白烟。
皮肉烧焦的臭味混著雷电的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他一把抹掉鼻尖上的黑灰,梗著脖子往窟窿正下方跨了一大步。
“管它紫的红的!这破天道不让咱练,老子偏练!”
他双臂抡圆,骨头缝里发出咔咔的错位响声。
“共工!别搁那儿装死,把你的水搓成盾,咱俩今天给它顶回去!”
共工脚底下一个踉跄,踩碎了半块青铜砖。
“你瞎指挥个屁!”
他甩著两条水鞭,鞭稍在地上抽出一道道水渍。
“这玩意儿带毁灭法则,水导电你懂不懂?挨一下咱俩全得成烤肉!”
后土扒著石墩子边缘,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她还没刻神纹,刚才被雷劫的威压激得差点吐酸水。
“二哥,你那水鞭收收,溅我腿上了,拔凉。”
她小声抱怨,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共工赶紧把水鞭往身后一藏,水滴子好死不死甩了祝融一后脑勺。
“哎哟卧槽!你往哪甩呢!浇灭老子神纹了!”
祝融反手去抹后脑勺,扯动了背上刚刻的法则,疼得直抽冷气。
没等俩人吵起来。
苏尘坐在那口黑漆漆的鸿蒙葬天棺沿上,屈起手指。
他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被震得发痒的左耳朵。
指尖弹飞一小撮灰尘。
“吵吵什么?”
他眼皮搭拉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半滴生理性泪水。
“退一边儿去,挡着我吹风了。”
帝江急得直跺脚,地砖被他踩得砰砰响。
“大伯!您别闹了!”
他指著天上那条已经探出云层半个脑袋的粗壮血雷。
“那是紫霄神雷变种!准圣挨上都得掉层皮,您就披着件薄衫”
帝江话没说完,牙齿磕了舌头,疼得直吸凉气。
苏尘低下头,两根手指捏住自己身上那件紫金道袍的袖口。
他来回搓了搓料子,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薄是薄了点,但料子还行。”
他抬头,冲著天上努努嘴。
“让它劈。老祖我正好嫌地宫里有点闷,缺个打光的。”
玄冥在旁边死死攥著兽皮裙角,指甲把手心掐出了四个带血的月牙印。
“大伯,这不是闹著玩的!”
她嗓音劈了叉。
“天罚锁定了咱们,跑都没地儿跑!”
没等玄冥把气喘匀,天上的红云彻底撕裂了。
一道比水缸还粗的赤红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死寂,笔直砸了下来。
空气里的水分瞬间被蒸干。
所有人的头发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鼻腔里全是臭氧被点燃的怪味。
雷光还没落地,那股子实质化的威压先把盘古殿剩下的半个穹顶掀飞了。
大块大块的乱石往下砸,砸起一地乌烟瘴气。
帝江怒吼一声,闭着眼就要往苏尘跟前扑。
“给老子停下。”
苏尘只说了一句话,连手都没抬。
那股子刻在基因里的血脉压制,像钉子一样把十二祖巫死死钉在原地。
血红色的雷柱咆哮著,眨眼间就撞到了苏尘头顶上方三尺的位置。
狂风把苏尘鬓角的几缕碎发吹得乱晃。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伸手抠抠棺材板上的花纹。
就在雷柱即将碰触他头发尖的那一毫秒。
苏尘身上那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紫金道袍,突然泛起一层水波纹。
没有刺眼的金光。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
就好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突然掉进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冰川里。
“哧——”
一声比放屁大不了多少的泄气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