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嗷嗷叫着要掀翻棋盘的猛男们,全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坐了回去。
帝江搓著粗糙的大手。
厚实的老茧刮过掌心,发出刺啦刺啦的闷响。
他耷拉着那颗硕大的脑袋,连头顶的乱发都透著股憋屈劲儿。
“妹子这话糙理不糙啊大伯。”
帝江磕巴了一下,粗短的手指头下意识去抠青铜地砖缝里的陈年老泥。
“咱巫族全身上下就肌肉练得最明白。那脑壳里头,实打实是一包浆糊啊。”
他说著还抬起手,用粗大的指关节梆梆敲了两下自己的脑门。
听声儿,是真脆,也是天空空如也。
“没元神,算不明白阴阳八卦。这图纸上的玩意儿”
帝江瞅著刚才被苏尘扔在棺材盖上的基建图纸,眼珠子直发直。
“别说建基站了,就是让我挖个直线的地沟,我估摸著都能给挖歪到东海去。”
共工在旁边猛点头,附和得鼻孔直喷粗气。
苏尘看着底下这群肌肉猛汉委屈巴巴的样儿。
嘴角一抽。
没憋住。
“噗嗤”一声乐了。
笑声在空旷的青铜石壁间来回回荡,震得墙角火盆里的火苗子直晃悠,把祖巫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谁告诉你们,干活非得带元神了?”
苏尘往后一倒,后背舒服地靠在黑漆漆的葬天棺边缘。
他抬起一条腿,紫金长靴的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半空。
“那都是鸿钧老泥鳅,给全洪荒下的套!”
他敛了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
“懂不懂什么叫垄断行业的技术壁垒?”
十二个祖巫齐刷刷摇头,动作整齐划一,满脸清澈的愚蠢。
苏尘叹了口气,换了个接地气的说法。
“元神,就等于天道给你们发的一张通行证。”
“有了这张证,你才能去感悟天地法则,去调动灵气,去算什么狗屁天机。”
他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天道把所有的法则都加密了,元神就是唯一的解密钥匙。”
“它不给你们巫族长元神,等于是在出厂设置里,就把你们的许可权给锁死了!”
祝融听得直挠头,指甲把头皮挠出几道血印子。
“那、那照您这说法,咱没这钥匙,不还是白瞎吗?”
“白瞎个屁。”
苏尘一骨碌坐直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块泛著紫光的玉简。
这是他刚才闲着没事,把系统给的《九转鸿蒙决》稍微捣鼓了一下,改出来的傻瓜版外挂。
“那是读书人的玩法。”
他把玉简在手里抛著玩,玉简在昏暗的地宫里划出一道道紫色的流光。
“既然拿不到钥匙,咱就不走门了。”
“直接拿锤子,把那堵墙给丫砸烂!”
苏尘手腕一抖,玉简“嗖”地一声飞出去,稳稳悬在半空。
“老祖我昨晚给你们重新编了个码,叫《肉身物理法则刻印法》。”
“不用去费那个脑细胞感悟天道。”
“咱们直接把法则抽出来,当纹身,死死刻进你们的肌肉纹理里!”
纹身?
这两个字一出来,底下的猛男们眼睛全亮了。
这玩意儿他们熟啊!
巫族人最喜欢在身上涂抹图腾,显得有排面。
祝融耳朵一竖,头顶的红毛跟着“蹭”地炸开,火星子四处乱崩。
他猛地从石墩上蹦起来,兴奋地直搓手。
“大伯!这活儿我爱干啊!咋整?直接拿刀子划拉吗?我皮厚,我不怕疼!”
苏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腿作势要踹。
“划拉你个头!刀子能刻住法则?”
他指著悬在半空的玉简。
“脑子里默念口诀,去感受地下翻滚的火煞之气。”
“别用脑子去理解它,用你的血管、用你的骨头茬子去咬住它!”
“把它给我生生拖进背肌里!”
祝融听得热血上头,哪管三七二十一,当场盘腿往地上一坐。
眼一闭,牙关一咬。
“格老子的,来吧!”
地宫里的温度毫无预兆地狂飙。
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一股子毛发烧焦的刺鼻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祝融裸露的上半身,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烫,像是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