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是青灰色的,长年累月的雨水从门楣上淌下来,在两侧冲刷出两道深色的水痕。
止水走在队伍最后面,他感觉到怀里的缘猊动了一下。
那只乌龟缩在壳里睡了很久,从他跟着冷溪进入音隐村的范围就开始睡,好像在躲什么气味。
现在它翻了个身,壳在止水胸口硌了一下,但还没醒。
君麻吕走在最前面,骨刺从他肩膀的皮肤下顶出来,止水没看到他做任何动作,门就向两侧滑开了。
空气混杂刺鼻消毒药水、血腥、腐烂草药与蛇类腥气,两侧分岔通往囚室、手术室、培育室、标本储藏间、咒印培养舱。
核心实验室比周围亮一些。
墙壁上嵌满了储物架,架子上摆着瓶瓶罐罐和成摞的资料。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金属台面,上面摊着打开的书、用过的注射器、半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泡面。
角落里有一个人,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高脚凳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她的头发是很亮的酒红色,戴着一副细黑框窄眼镜。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了头,“大蛇丸大人今天早上才离开。”
视线从君麻吕身上扫过去,落到冷溪身上,然后停在了止水脸上。
君麻吕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少女从高脚凳上站起来,文件被随手搁在金属台面上,压住了那碗泡面。
紫色的立领上衣贴着身体的曲线,黑色短裤下面是过膝的长筒袜,然后再往下是黑色的忍者短靴。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瞬身止水?”她走到止水面前站定,想要伸手触碰那双被称为最强的万花筒写轮眼。
止水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让她的指尖从他眼前一寸的地方划过去,没有碰到。
少女的手指悬在空气中,停了一瞬,她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指,又看了看止水后退之后的站位。
“宇智波都好高冷
啊。”少女把手收回来,抱着胳膊,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先是冷溪,你知不知道他来的第一天,我跟他说话,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三天没开口。三天!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他跟大蛇丸大人讨论战国历史,说了整整两个小时,我才知道他不是哑巴,他是不想跟我说话。”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可你!我还没碰到你呢,你退什么?漩涡一族的魅力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少女的手又抬起来。
“香燐。”
君麻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蛇丸大人对他很看重。”
香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嘴角撇了撇。
“知道了,”她转过身走回高脚凳旁,一屁股坐上去,一条腿又搭上了另一条腿,拿起那份文件继续翻,“真是无趣。”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扇门被推开,药师兜站在门口,白大褂敞着,里面是音忍的深色制服,护额戴在额头上。
“原来都回来了,要一起去北方据点看看大蛇丸大人的研究吗?”
“他又做了什么?”冷溪问。
冷溪不把大蛇丸当成一个单纯的危险人物。
大蛇丸的危险在于他的不可预测性,你以为他往东走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在西边挖好了坑,以为他在做人体强化实验的时候他可能在做另外一个你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冷溪觉得早就已经摸清了大蛇丸的套路,但他不敢确定。
兜微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去看看就知道了。”
君麻吕从门口走进了实验室,经过香燐身边的时候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跟着自己的脚步移动,他的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他眼底大半的光。
香燐从文件上方抬起眼睛,“心疼了?”
但君麻吕只是一声不吭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香燐把文件合上,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跟了上去。
冷溪侧过头看了止水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跟上。
北方据点的入口在更深处。
走廊比前面那段窄了三分之一,两个人并排走的话肩膀会碰到墙壁。
空气更差了。
止水把怀里的缘猊握紧了一些。
龟壳动了一下。
缘猊从壳里探出了脑袋,绿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瞳孔缩成一条竖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大。
“你小子,”缘猊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止水能听到,“这是到哪儿了?”
“北方据点。”止水的声音也很小。
缘猊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像狗在闻什么东西,它闻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把脑袋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