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不像是在打断什么,倒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提醒。
只是提醒。
鹿丸发出一声极轻的“啧”,他松开了你。
鹿丸走在前面,他经过宁次身边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
眼神淡到像一杯被稀释了无数遍的茶,但你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杯茶底部的茶叶是黑色的。
宁次对上那个眼神嘴角弯了一下。
鹿丸走过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你紧随其后,经过推拉门的时候,风吹动了发丝,几缕黑发拂过宁次的手背。
宁次的手指扣住了你的手腕,你看向他。
宁次没有解释,他指尖触到你衣领的边缘,将翻折的那一角轻轻地翻下来。
然后他的手指往上移了一点点。
刚好盖住了你脖子上那些红色的掐痕,他什么也没说,他什么也没问。
“走吧。”宁次松开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你说。
只是一秒,然后你转身走了。
宁次跟在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佐助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他先是看到鹿丸从阳台出来,然后他看到了你和宁次并肩走过来。
不,不是并肩,是宁次走在你的左后方,他在说什么,大概是关于晚饭的菜单,你偶尔点一下头表示在听。
你衣领边缘隐隐约约的红色痕迹。
像手指。
是鹿丸?
还是宁次?
佐助刚才看见宁次碰了你的手腕。
你经过佐助身边的时候,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撞上了你的胳膊。
“莫名其妙。”佐井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
被吸引过来了,井野从厨房门口探出头,丁次停下了正要打开的薯片,芽吹都从厨房往外看了一眼。
佐井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里拿着画册,他的目光从佐助身上移到你身上,又从你身上移回佐助身上。
“不小心撞到。”佐助随口说了一句。
他的表情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挺不小心的。”宁次的声音从你的身后传过来。
他看佐助的那一眼,和在阳台上看鹿丸的那一眼完全不同。
看鹿丸的时候,他的眼神是淡的,但看佐助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冷的。
“决斗场在外面。”你已经走过去坐在小樱和井野的中间。
小樱在你坐下来的一瞬间,身体不自觉地向你靠近了一厘米。
只是一厘米就让你和她之间的距离从礼貌变成了亲密。
井野没有挪。
她只是把你面前的那杯水推了一点,这个动作太小了,小到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你。
你看了她一眼,井野的心脏在胸腔里做了一个空翻,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又在她拼命克制的深呼吸中被强行压了回去。
其他人纷纷入座。
诡异的安静笼罩着整张餐桌。
鸣人坐在你的正对面。
他的筷子夹着一块炸鸡,举在半空中,忘了放进嘴里。
他看着你拨弄米饭,看着你垂下来的睫毛,看着你嘴角分不清是对谁笑的弧度。
他想起半年前。
半年前你也是这样坐在他对面,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食物,也是这样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
但半年前的你会偶尔看他一眼,会在他说了蠢话的时候微微皱眉。
现在你不会了。
鸣人把那块炸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的时候噎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桌面上。
他的凪酱。
丁次终于打开了那包薯片,“呃……要吃吗?”
丁次把薯片袋递向你,你摇摇头,他把手缩回去了。
他缩回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到他撕开的那袋薯片在他手中晃了一下,有几片掉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他没有捡,只是低着头把那袋薯片放在了自己面前迅速吃了起来,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樱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拳,“凪,你这半年还好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太久,你转过头看她。
“还行。”这是你给她的回答。
小樱的眼眶热了一下,她假装在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戳了半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