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他并没有把另一个自己视作懦弱的化身,这些病症确实出现了,可他也是真真正正的靠自己度过了最灰暗的时光。
但他依旧,不想让其他虫知道。
就是,不想让其他虫知道。
谢原伸手轻捏他的肩膀,抓着他,把他捞进怀里。
穆秋有些许的抗拒,他并非因为身份而抗拒,只是长期的训练让他下意识拒绝超过社交范围的肢体接触。
安全距离被入侵,代表着危机,受伤和血。
可抓着他的是谢原。
是谢原。
穆秋低下头,往前迈出一小步,抬手抓住了谢原的衣服。
拥抱并不紧密。
但谢原在源源不断的发散出热度。
“感觉到什么。”谢原问。
“温暖。”穆秋说,“雌父,谢谢你的安慰。”
谢原松开他,依旧抓着他的两肩,“这不是安慰,秋秋,这没有什么大不了,你做的非常好,不需要安慰。”
“我只是想让你感受到,我真实存在。”
“我就在这里。”
眼泪是自己滑出来的。
挂在脸颊上。
知道的,每天的热饭热菜吃进嘴里,床铺永远整洁干净,衣物永远整洁清爽,不论是凌晨几点回到塔楼,不论什么时间从医疗舱中醒来,谢原永远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穆秋一直都知道,谢原在这里,就在这里。
可光有谢原在,不够。
远远不够。
“我知道。”谢原抬手给他擦拭眼泪,“我知道,秋秋,是时间的问题。”
是时间的问题。
分离的时间太长,导致秋秋无法像依赖林书那样依赖谢原。
或许信任等同,但信任在情感中的重量,到底比不得依赖。
是时间的问题。
痛苦的时间太漫长,压力的累积,血液的流失,无止境的痛苦与惊慌,塑造出另一个自己。
只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带来这一切,就一定会带走这一切。
当前不亲密,不代表以后永远无法亲密,血脉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信任,彼此关心,彼此依靠。
当前无法恢复,不代表另一个自己会永远存在。
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现在付出的一切努力,可不就是在争取时间,争取明天。
“秋秋。”谢原用凉毛巾来给他擦眼睛,“你现在需要他吗?”
穆秋抽抽鼻子。
真的是,跟了林书那么多年,总计也没哭多少次,就是心里最难受那两年,也都能忍住不要总是哭。
可在谢原这里,老是哭,老是哭。
各种原因都能哭。
还总是哭的这么丑。
“嗯。”穆秋抽噎着点头,应该是需要的吧,白衬衫很好看,他很怀念。
“那就先不赶他走。”谢原用毛巾遮住他的眼睛,不让眼泪流淌到脸颊上,“还请秋秋帮我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