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进医疗舱进行治疗前。
谢原表示想要先进行全面的洗漱。
医疗舱的强效治疗功能,是全方位药水浸泡包裹,在恢复伤口的同时也具有全面清洁和消毒效果。
穆秋以为谢原是被关太久不知道医疗舱的更新迭代,简单介绍了两句。
见谢原坚持,便一句话也没再多说,起身给他引路。
走到近前时。
才发现谢原上衣胸腹部均已经开始渗血,那件一路都拿在手里的湿漉漉的恤也被鲜血染红过半,袖口处的血流几乎呈现毫不间断的柱状。
“雌父。”穆秋慌着又去拿了两管强效恢复药剂来往他嘴边送,知道按照这家里雌虫的秉性,说要洗澡那九成九就一定要洗,没再劝,只说,“洗浴间在二楼,我扶您上去。”
这塔楼的布局完全不合理。
二楼平台用全透明玻璃搭建就算了,楼梯也是遇水就打滑的光面玻璃,扶手更是形同虚设,多高大的个头儿但凡脚下一个踉跄,都能从扶手巨大的间隙掉下来砸落在地。
穆秋怕谢原踩到血后打滑摔伤。
他记得,谢原的骨翅已经被剥离了……
进到塔楼内部后,谢原的疏离感好似一直在减轻,此时被搀扶着胳膊竟然也没有排斥,甚至在走过一半楼梯,从裤管里缓慢向下渗血楼梯开始打滑后,还主动握住了穆秋的手臂借力。
穆秋撑着谢原,一步一步向上走。
他低头看着踩踏在透明阶梯上的两双脚,看谢原轻微的踉跄,看谢原试探的迈步,看他听见自己的踩踏声后才踩实,看他循着自己的指引调转方向。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是第一次经历,却好像,他们已经携手并进了许多年。
跨上最后一节台阶,穆秋松开手,告诉谢原洗手间就在正前方,等进了洗手间后,又抓着他的手腕带他感知不同用具的方位,给他调好水温准备好不刺激的洗漱用品和毛巾,又给他把换洗衣服放到烘干区后,就主动下楼回避。
快速向下走时,穆秋眼前闪过曾经无数次,跟林书并肩行走的画面,那些记忆像是录像带,快速倒带,于眼前脑海中飘过,惊得眼睫如振翅高飞的鸿雁。
同频是很难的,特别是步幅与习惯都不同的两个个体,想要舒适流畅的并肩而行,只有一方迁就是很难做到的,总要不时追赶两步,踉跄两步,或是停下等待。
这楼梯算不上陡,但也绝不容易行走。
可方才一路行进,竟然出奇的顺畅,没有任何停顿与磕绊。
穆秋为此感到诧异,在行至一楼后,又忽然抬头看向扶手。
扶手上只有最开始的一小截儿被染上了血,后面那漫长的二十多级台阶,谢原竟然都没有再触碰扶手,而是真的放心的把安全交到他手里。
这,应当算是一种信任吧。
穆秋去小冰箱里翻找食材,又忽然反应过来,在遇到谢原时,他的伤势明显已经有所恢复,周身都没有渗血的现象。
怎么回了塔楼,到达安全地带后,已经轻度结痂的伤口却陆续裂口,严重到开始不间断出血。
上次跟林书一起被一群雄虫围困虐杀,穆秋在巨大的愤恨和惊恐中,已经绝对清晰的牢记了自主操控信息素的感觉,自认已经能够精准控制信息素分泌,自相见以来他足够小心,时常自查,绝不会误伤谢原。
那就是……穆秋忽的又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握住手腕处的手弩。
当时,两个守卫分别处于大门两侧,两虫之间的距离不低于五米。
他一个雄虫,行动速度哪怕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守卫级雌虫的精神力伤害。
但他确是一针一个,且精准的击中了眉心,就好像那两个雌虫被定住了不会躲避伤害一样……
是被他护在身后的谢原顶着一身伤催动精神力协助他,在他攻击第一个守卫时短暂牵制住了另一个守卫。
是了,穆秋为自己的迟钝气得猛一拍大.腿。
是了嘛,这就说得通了。
如果不是谢原放松了警惕,或者说,如果不是谢原刻意试探,在进门时,他根本不
可能接触到谢原的鞋面。
“希望治疗一次眼睛就痊愈吧。”穆秋双手抱拳祈求上天,也不晓得如来佛祖观音大士三清祖师爷的业务有没有开展到这边,但他这会儿实在不想求虫族那所谓的虫神,一个连明确业务的没有的包揽全局的神仙八成只会捣乱吧,“快快能视物吧,快让我亲爱的雌父看看我这个亲儿子吧,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否则,其实说句实话,他也不是真就一点儿提防心都没有。
他心中隐隐约约还是有一点害怕,怕做错哪件事说错哪句话让谢原误以为他心怀不轨,趁他睡觉再一个肘击把他给砸死了。
一面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