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你最好了。
卧室里灯光明亮,林书盯着矮桌与垃圾桶之间的阴影。
光芒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可他不得不承认,秋秋对于当前答案的铺垫做得实在过于到位。
当这句话出现时。
哪怕林书想要自我欺骗,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标准答案心知肚明。
这坚定的选择,更映衬得他的安排是多此一举。
可林书知道,这是为他那句“不接受退而求其次”捆缚的枷锁,是为这注定圆满的情感,提前浇筑的防护墙。
“好。”短暂的沉默后,林书点头,捞过穆秋的脚在手里捏着,“我接受。”
“那我晚上可以睡在这里吗?”穆秋立刻蹬鼻子上脸,笑得比花儿还灿烂,“我非常喜欢这个沙发。”
林书扭头看他,眼里尽是无奈。
“好嘛。”穆秋识趣的穿鞋离开,走到门口,忽然伸手关闭了卧室的主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穆秋快步返回,猛地凑近林书,“介于你比我更擅长文字游戏,我还是谨慎的确认一遍比较保险。”
“林书,我们是正式开始交往了吗?”
呼吸声近在面前,林书不适地偏头躲闪,被穆秋捏着下巴强行扭正。
“是。”避无可避,林书沉声应答,又稍显迟疑地添上一句,“从明天晚上开始。”
噢,穆秋了然。
明儿晚上,林书雌子还约了位雄虫吃饭呢。
在虫族,此类特殊性质的约会,雌虫通常没有资格取消。
不过,穆秋贴近林书鼻尖,没有半分生气,话里带着笑,“没有记错的话,林书雌子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曾经无数次希望林书保证的“不会结婚”,现在看来真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书明显没有在此时深入谈论“婚姻”这一严肃话题的准备,眼
睫颤动,沉默着没有应声。
好在穆秋也只是稍加试探,想知道林书这九转十八弯曲折的自我劝说过程中,有没有包含对婚姻的选择。
见林书的反应,轻易就能知道,林书显然还没有思考到这一问题,或者说,对于林书这样的雌虫,此时的沉默代表着深思熟虑,而深思熟虑便代表着,此时此刻,依旧不愿意。
万幸,穆秋也觉得虫族的婚姻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贴上去蹭蹭,“林书,谈一辈子恋爱,听起来就很浪漫。”
没有得到答案的穆秋,就这样轻易把自己哄好,乐颠颠推门离去。
刚关闭林书的卧室门,就激动的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踢踏着拖鞋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去洗漱休息。
自然是睡不好觉,兴奋到失眠。
林书盯着光脑上的数据发愣。
这一次,他清晰的知道秋秋失眠的原因,知道这种不正常的提示异常的波动,并不需要哄睡,更不需要看医生。
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像是兴奋,可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过激动的表现。
兴奋代表着思维的跳跃与行为的失控,不论是在学习过程中,在战场上,还是在工作中,都是需要压抑克制,迅速消化的情绪。
林书不至于区分不出心脏的沉闷是因压抑还是因过度的兴奋。
他接纳此时的狂喜。
却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出欢庆的举动与神情。
矮桌上,修剪指甲的工具闪着寒光。
林书起身,拿起工具清洗消毒,晾干后收拾整齐,收进工具柜。
落地窗外飘起小雨,雨滴在玻璃上汇聚成线。
林书盯着那散乱.交织的雨线,幻想自己成为被狂风席卷的一片叶,于细雨中辗转飘零,最终落入名为情爱的巨网。
他失神地盯着看,看了良久。
直到光脑震动,提示秋秋已经顺利入睡,才动身去洗漱。
热水从头淋下,带去疲惫,也冲走了本就稀薄的睡意。
林书裹着浴
袍站在卧室正中间,清醒,又疑惑。
明明掌控着情绪与行为,他想,为什么身体会不受控。
原来持续纠结的困苦被解决带来的松快,与突破自我放任身心沉溺于情感的舒爽,再结合上能够与秋秋实现双重绑定的安心,多般情绪结合后,会是这种脑中一片空白的……狂喜?
智能服务机器虫扫描到他并没有入睡,主动开启了被穆秋按灭的主灯。
林书低头,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再次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歇的意思,并隐约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他打开光脑,开启秋秋卧室的静音防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