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语气算不上严肃，他没想在关键问题上咬文嚼字抠细节。
说起来，杉在他八岁时才回家，穆秋与合久相处的时间其实更久些。
但亲情和友情衡量的标准是不同的。
情感在心里的权重，也无法通过陪伴时间的长短来比较。
穆秋倚在桌面上，侧目盯着合久的眼睛，他并不想瞎掺和谁与谁的感情，他自己的情感问题也正处于关键节点。
更何况，杉是一个内核不输于林书的强大雌虫，肉.体的病痛不仅没有让他颓废，反而增加了他蔑视万物的勇气。这样一个哥哥，是不需要做弟弟的替他操心区区情感问题的。
穆秋一再追问，除去好奇心作祟，更多的，还是那轻易说不出口的怜惜。
他承认杉的强大，欣赏杉面对苦难与病痛加身时的淡然，可这些都并不影响痛苦的真实存在，穆秋心疼杉戳了满手的针眼，也看见过杉从治疗室出来后，被冷汗浸透的衣衫。
言语的承诺很难永久，穆秋这会儿摆架子“审问”合久，也没奢望这生活在本土雄虫圈子里的雄虫真能说出什么纯爱真言。
不过是想想判断合久的心思。
家里公司早做起来了，主星分公司成立后，前期项目只要能有七成圆满完工，穆秋就能保证日后生意一定蒸蒸日上，节节高升。
短期内比不得合家千年传承的雄厚家资，却也足够给杉托底。
合久要是想玩玩，杉也愿意陪一个小崽子玩儿，那穆秋自然也玩得起。
合久要是来真的，杉也愿意承接他这份真心，那穆秋更是欢喜。
不论最后是玩够了散伙，还是组成家庭，穆秋总归能保证，不让杉受欺负，以后真要掰扯什么，咱家里也绝对不欠谁的。
合久被他盯着，也隐约能分辨出他表达的意思，端正神色，站得笔直。
“宝石有真假，但宝石是真的。”
“生意场上的奇技淫巧，我不会往感情上套用。“
“穆秋，
我没傻到追求孤独终老。”
“我是真觉得杉又美又帅，能力强，心性也坚韧，我欣赏他。”
“我也跟你说句真的不能再真的话，要不是我舍不得合家的产业，我真想带着我雌父上你家过日子去，那一大家子折腾的我是真受够了，坐一个桌上恶心的都吃不下饭。”
这话是真掏心窝子了。
穆秋扯了椅子坐下，示意合久也坐。
俩排排坐，盯着书桌发愣。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合久先开口，“秋哥，你跟林书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手也不让牵，抱也不能抱，调.情的话更是想也别想，没到那时候，要在边界线边缘谨慎活动，不小心踩出圈一步，立刻要谨慎小心的连撤三步。
不过吧，这大半年以来，林书没把他当个小崽子伺候了，不伸手进他嘴里抠了，能放心让他去做些危险程度可控的事，也愿意接受他在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照顾。
算是逐步趋于平等的好兆头。
平等后，才能站在同一高度谈感情，感情确定后，就又能蹬鼻子上脸撒娇耍横了。
穆秋现在做梦在想扑进林书怀里，把脸埋在林书颈窝。不沾旁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没想那些龌龊东西，真的只是太久没抱了，太想了。
“稳步发展中。”最终，穆秋只能给出这么一句结论，“你呢？到哪一步了？”
他挺好奇合久是怎么追的。
“我比你厉害点。”合久长叹一口气，“被拉黑了呢。”
穆秋扭头看他。
“以前纯把我当个屁，现在我都能把他惹生气了。”合久继续显摆，表情挺苦涩的，“如何不算进步。”
那确实。
除了谢钟把臭袜子塞杉的靴筒里，以及把咬了一口的肉排丢进杉的汤碗里，还有其他一系列兄弟间的作孽行为，其他情况下，确实很难得能看见杉生气。
“那你挺有本事的，真的。”穆秋真诚发问，“怎么被拉黑的？”
“也没什么，难度不大。”合久耐心
解惑，“他交给我四个项目，我谈飞了两个，剩下两个一个赚了七万，一个赚了二十六万。”
“……”穆秋睁大眼睛，“是我公司的业务吗？”
合久看看他不说话，伸手去戳水果。
穆秋一把扯过果盘，吃屁你吃，就该把你当个屁放了。
书房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过从刚才的谈话中，穆秋能听出来。
合久和杉之间的进度，还不如他跟林书呢。
都是已经捅破了窗户纸，林书看似拒绝，实则愿意在逐步相处中尝试磨合，尝试着能不能接受边界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