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虫族,医生的建议明显不能全部听取。
特别是带林书来治疗。
这么些年,他早已经琢磨出了经验。
医生说不用治,说简单用药治疗,那就必须追问。
为什么不用治,愿意出多多的星币是不是就用治了,那还不快点治?
简单用药?为什么简单用药,简单用药的这些个药用在伤口上疼不疼,恢复效果怎么样,愿意出多多的星币是不是就不需要简单用药了,那还不快点开好药贵药?哎算了直接开几次医疗舱恢复治疗!
但医生说要治,要好治,推荐这个药那个治疗,推荐这个时间那个周期。
穆秋简直奉为圭臬。
医生说建议把上午错过的治疗推迟到晚上,穆秋觉得非常有道理。
果断按照医生的建议做出调整。
然后,为了让林书的腿和满身伤口恢复的更快更好,为了让早上那次治疗的止痛效果能够迅速得到补充,为了让林书在难得的休息日能够没有疼痛的放松。
在下午已经有一场医疗舱恢复治疗的前提下,在上午的治疗挪到了晚上的前提下。
又给林书,在半下午,安排了一次全新的,原定计划以外的,医疗舱恢复治疗。
“实在没有必要。”医生是这么劝的,“这样高强度的医疗舱治疗,用在雄虫身上都绰绰有余了,雌虫的恢复能力极强……”
那语气就像是在说。
简直是在浪费。
穆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了这些话反而更高兴了。
浪费又怎么了。
如果林书的工作能早点稳定下来,如果林书能有足够多的完整的休息日,如果林书能不再受伤,穆秋愿意在林书身上“浪费”更多更珍贵的东西。
这些,只是终于有点长大的苗头的穆秋,能回馈给林书的,不及林书付出的亿万分之一。
“不对……”穆秋停下脚步,抬手猛搓了两把脸,“我在美个什么劲儿啊,穆秋啊穆秋,不要飘,不要飘
,不要自我感动,美死你了这是,镇定,努力,拼搏,奋斗,收心,收收心好吧,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林书在走廊末端,倚着护栏等待。
手里还拎着两瓶水。
这些年家里经济状况逐渐变好,重点是穆秋天天因为一些个小事叨叨叨叨,林书现在买水时已经很少会区别对待。
拎在手里的两瓶水,终于是同样的甘甜。
穆秋快步上前,扶着林书的胳膊,搀他回雄虫休息室休息。
预计明天晚上出院。
林书依旧从家里带来了许多用品。
九成都是给穆秋用的。
饶是已经被林书照顾了这么多年的穆秋,在看见床品上被覆盖了一层一次性四件套,一次性四件套外面又覆上一层家里常用的纯棉被单,还是要感叹一句林书的贴心,并感动于林书的不怕麻烦。
下午连着晚上,总计三次医疗舱治疗。
林书看着护士传来的治疗时间,明显心有疑惑,极难得的对自己的身体生出关照,主动找穆秋要了一份身体检测报告。
他坐在沙发上看检测报告,窝在地毯上捣鼓工作室策划案的穆秋心虚的眼珠子直转悠,每一根头发都警觉着,随时准备起立。
好在最后林书什么也没说,确保没得什么绝症后就开始继续工作。
他出差回来没有立刻回去上班,组织里估计忙得不轻。
消息和邮件不间断地弹出来,每间隔十几分钟就会有通讯打来。
许是怕吵到穆秋,林书去包里翻找从家里拿来的隔音防护罩。
好几天没听见林书的声音,正想趁机一次听够本的穆秋立刻上前阻止,举起手里几乎已经彻底完成的服装工作室策划案,可怜巴巴表示随时需要向林书请教。
林书看向他手里满是涂改痕迹的纸,忽然起身去包里翻找。
穆秋以为他是识破了诡计,还要去拿隔音防护罩,忙窜起来想要去抢。
却见林书从背包夹层里掏出来一小卷胶布。
又拿起桌上穆
秋的笔,挨个儿缠了两圈。
虫族基本实现全面电子化,电子文件不论是保存,传输还是销毁都更容易。
只有义务教育出来的穆秋还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论是上课记笔记,考前复习,还是头一次做生意前后修改了不下二三十遍的策划案,至少都会用笔过一遍。
搁在以前,食指歪斜,中指第一指关节上磨个包,那简直是功勋章,是考试时能刷刷刷流程答题的自带利器。
在这儿不行。
在林书这里,不行。
穆秋用的每一支笔,从挑选时就会在不影响实用度的情况下,考虑到舒适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