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书的角度,能不能看清光脑上的字。
他只是忽然又想起,曾经参加晚宴时,许多次,合久当着他的面儿吐槽“林书管得太严”,怒斥穆秋重家轻友。
监听器会把晚宴上进行的全部对话,原封不动的传到林书的光脑上。
穆秋不知道林书有没有时间听全程,不知道林书在听见合久那些吐槽后会作何理解。
此时,他也不知道如果林书真的看见了广告图上的“爱侣”二字,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有很多事情,是特意不去多想。
潜意识知道,当前情况,还承担不起深思熟虑后得到的那个结果。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对所处模式具有足够的信心,知道无论如何不会和林书分开。那么,对于那些模糊的情绪,自然可以做到无负担的忽视。
心里养着鬼,拜神的时候只能自我催眠一句“心无杂念”的穆秋,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被他刻意模糊的事件,再往后的真相。
林书能听见晚宴上合久的吐槽,是因为林书至今还在往穆秋阁下身上安装监听器。
林书就算看见了广告图上的“爱侣”两字又怎么样,最新款光脑具有自主追踪功能,也是林书先提出来的,说明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林书已经对此做过了解。
这些让穆秋多想的事情,本身就是由林书发起。
真要反思,也该是由林书反思。
但林书好似毫无知觉,甚至在数个星时前,还说出了“我的错误不该影响你的情绪”这种话。
下意识逃避思考,始终无法意识到问题病症所在的穆秋,每当这种时候总是强忍着心里的一团乱麻,使劲儿往林书身边凑,同时在心里催眠,管那些做什么,过日子就好了,什么感情不都是过日子,什么关系不都是和林书一起过日子。
这会儿,穆秋照旧装糊涂,快速关闭光脑。
上前去搀扶林书。
到底没能睡上病房的陪护小床。
林书说什么也不许穆秋睡折叠陪护床,那强
烈排斥的模样,就好像那床半夜会自动合拢把穆秋当场给挤死。
对峙片刻后,穆秋想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
三分钟后。
明明开了单虫病房的俩虫,一前一后进了走廊末端的雄虫休息室。
休息室几乎等同于大床房,带一个长条形宽大沙发。
林书睡了沙发。
穆秋躺在床上,时不时抬头,看向沙发末端,林书腿上闪着寒光的机械支具。
腿骨断了。
会很痛,听医生话里的意思,骨头断到这种程度,是需要强效止痛药的。
而林书当时,就是用这条断骨复位后,又再次移位的腿,跑着来见他。
然后为迟到的三秒钟道歉。
“林书。”穆秋坐起来,床头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光照料床头方寸范围,“林书。”
血都来不及止,带着一身伤连夜赶路,折腾到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会儿的林书又静躺了十几秒,才保持平躺的姿势“嗯”了一声。
穆秋喊了他,又实在没话要说。
四天没见了,实在是睡不着。
抱着枕头,下床去,拖着休息室提供的一次性拖鞋,走到沙发边儿上。
把林书往里推。
在穆秋放下枕头的瞬间,林书迅速弹了起来,盯着他没说话。
穆秋被他的反应吓一跳,膝盖磕在柔软的沙发上,往前倒时被林书扶了一把,还没站直就已经被拉了上去。
“磕了哪里。”林书大手揉上他膝盖,又捏向小腿,“这里?”
“没。”穆秋过来一趟纯属没事找事,他就是想过来飘一圈,“沙发很软,没磕到。”
说着,把枕头拿过来往林书腿下垫,“给你送枕头,把腿抬高会舒服点。”
一连两次的医疗舱恢复治疗后,林书的腿半点儿都没有肿,医生也没交代要抬高。
但抬高些,总归没有坏处。
林书接过去,垫好,冰冷的机械支具陷进柔软的米白色枕头里。
穆秋盯着他的脚看,看两眼,移开视线,“林书,你快睡觉,受了伤一定要好好休息。”
说的就好像,打断睡觉流程的不是他似的。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这些年,参加晚宴时,穆秋偶尔也会正面遇上血腥场面。
雄虫阁下们喝了酒,醉意上头时惩罚雌虫总是毫不留情,喷溅的血和破碎的皮肉处理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哪怕穆秋有意回避,也还是免不了看上几眼。
那些场面偶尔会入梦,但更多的却是以旁观的视角。
今儿不一样。
今晚的梦里,穆秋瞧见林书腹部逐渐晕染开的血红,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