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没有彻底断开。
连着躺个三四次医疗舱,再凭借级雌虫强大的恢复能力,连机械支具都用不着固定,出院后三天内不要剧烈跑跳就行。
“如果是雄虫呢?”穆秋问,“如果雄虫的腿伤成这种程度……”
他话还没说完,医生一摊手,“那肇事者的下场可能会像那样。”
说着,医生抬手一指办公桌侧面的玻璃柜。
柜子里摆满了病历本,医学书籍和医用教具。
其中最明显的玻璃格子柜里摆放着一具小型骨架。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刻意摆放,那骨头架子散开了,七零八落,为降低恐怖感被贴了粉色贴纸的骷髅头上还戳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
“……”穆秋微笑,“你真幽默,但我想问的是,如果雄虫的腿伤成这种程度,需要怎么养。”
“也就是,没有强大恢复能力的话,需要怎么养。”
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
翻转光屏,指着上面林书腿骨片子放大的细节图,“您看这里,断了,而且这连着将近四厘米都有裂缝。如果是雄虫,至少需要一天两次连续一周的医疗舱恢复治疗,并卧床休养一个月。”
说完这句话,医生话头一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当然,雌虫的恢复能力强悍,看诊时的优惠力度也不大,不需要在一个能够逐渐自愈的小伤上花费过多,按照我一开始建议的治疗方案已经足够。”
“如果您担心会影响他做事,也可以给他开三天的强效止痛药。毕竟雌虫愈合速度再快,疼痛等级和雄虫相比,也是差不多的。”
不知道其他雄虫听见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穆秋觉得,医生话里有话。
甚至,在听了这几句话后,穆秋觉得,医生指给他看的骨架,都像极了一种试探。
那个有关“肇事者”的看似莫名其妙的幽默,就像是这位雌虫医生一个无法光明正大道出口的询问,问一下在座的高高在上的雄虫,您真正关心您带来的雌虫
病患吗?
如果雄虫脾气还算不错,医生就会像方才那样,极其委婉的表示雌虫的伤痛需要被更加重视,哪怕不愿意重视,好歹给雌虫买几颗止痛药让他不要那么痛苦。
如果雄虫因为一句玩笑就面露不耐烦,或是直接恼羞成怒,医生便不会多一句嘴。
穆秋挑眉,分辨不出这是雌虫医生长期工作后,锻炼出的避免医闹的沟通方式。
还是雌虫之间的互帮互助。
“请你。”穆秋点开身份账号,划了一笔绝对绝对足够的款项到当前林书的诊疗账户里,“把林书当做一位有着超强恢复能力的雄虫来治疗。”
“止痛药,医疗舱,恢复药剂,任何对他身体好的东西全部用上。”
“他工作时间灵活,可能会在住院期间短期失踪,不用在意,按照身体情况继续治疗就好。”
医生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点头。
那样子恨不得冲着穆秋三鞠躬。
穆秋把手里纸质身体检查报告放在医生桌上,起身回病房。
这报告不能拿回去给林书看,否则按照林书的性子,一定是装模作样认真翻看一遍,然后自以为非常自信地来一句“不严重”,就开始想方设法提早出院。
要是以前,考虑到林书工作强度大,任务难度高,组织的行动也确实不能缺少主心骨,穆秋咬咬牙也就放任他出院了,大不了平时在饮食和换药上多督促两句。
可这次不行。
穆秋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贴墙站着好一会儿没动。
四天,整整四天。
这四天里,他们之间发的消息数量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就算了,还全部都是林书通过监控或身体监测数据观察到他的“不舒适”后,发来的嘱咐与关心。
林书没有发来过一句明确的“汇报”,好几次聊天突然中断,明显是遭遇了紧急情况,间隔几个星时聊天恢复后,林书都没有一句解释,就算是紧密任务不能提及,那为什么连一句受伤情况也从不透露。
是觉得反正四天后就见面了,反正按照承诺没残废也没死
,那就没必要报一句平安。
还是觉得,穆秋阁下只是个索求安全感的,缺了温暖就要找窝寻求庇护的幼崽。
是了,可不就是这么想的,穆秋叹了口气,林书怎么说来着?
(秋秋,我的错误不该影响你的情绪。)
不该影响情绪?穆秋从胸腔深处哼出一声,怪自己平日里实在是太“懂事”了,竟然让林书以为自己很难被影响情绪。
可实际上明明每天都有在担心。
就好像从小到大,他能做的永远只是暗地里空担心。
真没本事的空担心也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