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

    这是作茧自缚。

    是自掘坟墓。

    以后自食恶果时，也只能叹一句咎由自取。

    穆秋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他后知后觉，这所谓的“选择”，不过是强权抛出的，对忠诚度的测试。

    而合久，这个连十以内加减法都还算不清楚的幼崽，在虫族主流教育方向的引导下，已经摒弃了部分幼崽时期可能存在的对雌虫的同情，对血腥的排斥。

    生活环境中其他雄虫从言语规训到行为指引的潜移默化，让合久完全意识不到，这是大染缸中腥臭的黑墨，在逐渐吞噬他本性中的五彩斑斓。

    穆秋不愿意做一块儿暮气沉沉的黑布。

    这样的布，哪怕高悬，也显

    不出高贵典雅，只会布置出灵堂的阴郁冷冽。

    或许，穆秋换了一只手托着下巴，还不忘和老师进行短暂的眼神交汇，微微点头表示有听懂刚才讲解的内容。

    或许，穆秋想，如果他能够让合久意识到，这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并告知他，我们完全可以跳出“服从与对抗”这两个固定选项，利用自身能发挥的全部优势，创造出第三个选项。

    让合久意识到，接纳一个“同流合污”的穆秋，看似轻松，实则不过是拉拢了一名共同俯首的臣子，而弯曲的脊背不仅挺不起大梁，也经不住风浪。

    毕竟，同流合污后，共同进行的每一笔恶行，都会是日后将他们牢牢捆缚的枷锁，逼迫他们去共同承担上一辈积攒的罪孽。

    反而，如果他们能够另辟蹊径，至少选择迂回的避免从自己手里施加暴力，在生命色彩不被浓墨掩盖，在保留一定本色的同时，一定也能带来更大的，更长远的利益。

    以及，更接近理想的生活。

    这只是一个粗浅的想法。

    但仅仅只是想到这一点，已经耗费了穆秋几乎全部的脑力，而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盘旋——在打退堂鼓。

    这想法不切实际，太难了。

    下课铃声响起。

    雌虫老师关闭光屏，微微躬身行礼。

    穆秋也低头颔首，算是回礼，虫族并没有上课鞠躬下课鞠躬再道一句“老师您辛苦了”的好习惯，如果他一个虫这样做，会显得过于特殊，一个“慈悲又懦弱”的穆秋暂时还承担不起“过于特殊”的代价。

    走廊里那俩兄弟，课间休息的时候打起来了，上课后就没怎么再听见动静儿。

    穆秋原本以为是被老师劝住，已经乖乖回去上课了。

    下课铃声一响，才发现不是这样。

    闹剧还没有结束，课间休息加上最后一节课，一共一个星时，那两兄弟竟然就这样闹腾了足足一个星时。

    而刚才，是雌虫老师打开了教室的隔音防护罩，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就是你！”其中一个雄虫幼崽嗓门尖锐，“如果不是你的雌虫哥哥得罪了联姻的雄虫阁下，我们家才不用接手里这笔生意，我雄父也不会天天在饭桌上冲我们撒火！”

    “你们这些旁支，趴在我们身上吸血，没用的废物！”

    “你竟然还敢顶撞我，我晚上回去，就让我雄父把你雌父卖给奴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