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没再回来。
果子睡得迷迷糊糊,课间休息的时候外面走廊有同学争吵打闹,把他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想要接着睡,却迟迟没能如愿,眉头拧起来,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绘画与雕塑课程的亚雌老师已经离开。
现在站在教室正前方的,是早早就赶到,站着等候的雌虫老师,一身笔挺的制服,应该是警署里某种不常见的制服款式。
下一节课是,皇室法典导读。
穆秋莫名觉得有些可笑,荒唐的可笑。
这虫族的学校,表面上看似在培养雄虫的美学素养,实际讲解的经典名画却是在美化雌虫的痛苦与权势阶层的暴虐残酷。
这种潜移默化之下,又假惺惺来带学生读什么法典。
怎么?学了律法,方便他们以后施虐的时候钻空子吗?
身旁果子还在哼哼,这位同班同学也不知道是晚上家里不给睡觉还是怎么,从上午一直睡到现在了,还是一副睡不醒的困顿模样。
好像起床气也不小,刚刚哼的两嗓子已经逐渐往野牛喘气的力度发展了,待会儿彻底被吵醒,也不知道会不会像合久一样愤然离场。
穆秋被他哼的愈发烦躁,偏偏走廊里那两位雄虫学生还在吵闹,吵闹的动静让果子的保镖无法进来查看照料。
果子又哼了一声,蜷缩起来的腿猛地一蹬,咚一声响。
穆秋忍无可忍,探身过去,帮他把隔音防护罩给打开了。
世界安静的瞬间,果子几乎是一秒陷入沉睡,面容平和下来,肢体舒展,嘴里吐出了两个小泡泡。
身边的噪音停歇,穆秋也终于能听清楚外面在争吵些什么。
是隔壁班级,那出自同一家族里主家和旁支的两兄弟。虫族,只要没有分家,同辈的幼崽在外行走时都说是“兄弟几个”,可地位划分也非常明显,不会因为关系好,就模糊“正”和“旁”的界限。
更何况,隔壁班级那两兄弟,关系也并不好。
才入学没两天,穆秋还没功夫对他们多做了解,也没有渠道打探。
光是这会儿听着,听争吵中怒斥的话语。
似乎是这家里昨儿夜里举办了晚宴,宴会上有主星来的贵宾赠送了些极其珍贵不常见的礼物。这些礼物,主家留了多半,生意伙伴分了些,旁支里总计也就分出去一份。
偏偏,这主家得了那么多分,却一份都没有落到这雄虫幼崽手里。
旁支总共就得了一份,却给了旁支里这唯一的雄虫幼崽。
这两兄弟争吵的角度也很奇葩。
旁支里这个,从最开始就已经承诺,会在放学后把那份礼物拿过去送给主家里这个。
主家这位,在明明已经得到礼物的情况下,更生气的反而是旁支这位的态度——说他这么轻易就给出去,显得好像主家贪这么一份垃圾似的。
一旦牵扯上态度问题,就很难掰扯清楚。
穆秋隐约能明白那主家幼崽暴怒的点——他的身份更尊贵,可这样尊贵的自己,获得的物质条件甚至没有旁支里的幼崽多。
这就愈发衬托出,偏向。
显得,哪怕旁支里资源稀缺,绝对的偏爱累积起来的资源,也要胜于主家。
在明确的地位高低面前,资源分配的轻微偏移,都会让身居高位者感到强烈的不满。
穆秋想到曾经大伯家餐桌上的烤鸭,一只鸭子两条腿,加上翅根就算是两大两小四个腿儿。家里大伯伯母俩长辈总说不吃,堂哥和堂弟一人一只腿,剩下俩翅根,通常也不会有一个落在穆秋碗里——哪怕他其实并不喜欢,哪怕谁也不缺这一口。
可两个就是两个,哪怕在腿已经给堂哥堂弟平分的情况下,翅根不能做到三个孩子一人一个,那但凡有一个落在穆秋碗里,就是对堂哥堂弟两兄弟的“不公平”。
并不会引起争吵,为了这么点儿东西吵架会显得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显得小家子气,显得兄弟不和睦。
这种时候,就需要精湛的演技。
需要穆秋一定要笑着说不爱吃不爱吃,需要大伯冷下脸怒斥堂哥堂弟不懂事,伯
母会笑着说没必要没必要,别为了这点儿不值钱的东西再伤了兄弟几个的和气……
真的不爱吃?说多了自己信了,心里又好像变得不再相信。
可那真的是不值什么钱的东西,一个穆秋完全不在意的东西,却在明显的偏向下,占据了他对那个家的回忆里,不小的篇幅。
显得他是个多追求公平的人啊。
穆秋静静坐在椅子里,听外面的争吵声,似乎还打了起来,旁支里那幼崽肯定是不敢先动手的,但是都是雄虫,应该是躲了两下,便引起了更激烈的肢体冲突。
保镖扑过去阻拦,怒斥声便再次升级,雄虫对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