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亚雌。
果子还在睡,又是在临近上课时被保镖给抱进来的。
看那熟睡的样子,也不知道中午有没有醒来吃过饭。
穆秋简直纳闷儿了,他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说果子好学吧,从昨儿见过面到现在,每一节课他都在睡觉。可要说不好学吧,果子基本也不会迟到,睡成什么样子都会乖乖躺到教室里来。
这一节课,老师讲解了几幅虫族比较出名的画作。
全息影像教学的好处在此时完美体现。
那些真迹被扫描录入,此时完美展现在学生眼前,色彩,笔触,构图,学生甚至可以伸手触摸。
不过……
穆秋看着画面里,被用铁索捆绑的翅膀。
上下左右歪着脑袋看,都不难看出,那是雌虫的翅膀。
但没有看见雌虫。
这是一副被摘取的,雌虫的骨翅。
穆秋想到他破壳时,那满车厢的,被悬吊束缚的骨翅,一阵胆寒。
这种教育方式有问题,他想,不,这个社会原本就是畸形的。上层权贵在操控思想,从初级教育层面,就潜移默化,不,完全可以说是光明正大的灌输雄尊雌卑的思想。
他伸手去触那画面上的骨翅,平滑,冰凉,隐约能触到骨骼的凸起。
谁也不能用这样残酷的方式对待林书,穆秋盯着那骨翅截断面外露的骨刺,电击,锁链,甚至是剥离骨翅,都不能出现在林书身上。
“穆秋,穆秋阁下?”合久的声音传来。
穆秋紧急回神,收回手,果子在睡觉,老师直接就没有让他进全息影像,现在穆秋隔壁就是合久。
“你很喜欢画上这对翅膀?”合久问,“老师,包括星网上都说这是从捐献者身上摘除的。可我知道,这是从重刑犯军雌身上剥离下来的,只有军雌的骨翅会这么强劲。”
“而且你看,这里……”
合久指着骨翅截断面的骨刺,示
意穆秋仔细看。
“如果是切割,应该是平面,可这里皮肉不平整,骨头也是被掰断的。说明是用蛮力直接扯掉的,只有重刑犯才会被这样扯掉骨翅。”
扯掉?
穆秋喉头一阵翻滚,几乎不敢去设想那个画面。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变得不健康了,他总是会把一些残忍暴力血腥的场景带入林书的模样,会不断回忆林书曾经在他面前遭受的痛苦,那些血,那顺着冷白皮肤流淌的汗,紧绷的肌肉和咬紧的牙关。
穆秋永远不会崇尚暴力,可真的,谁也不能再让林书受到伤害,不论是穆秋看见的,没看见的,这些伤都不能再出现在林书身上。
过往的伤痛一直在脑中回想,不是穆秋记性好。
是因为那些伤痛始终都在。
因为本来就不该有那些伤,不该受那些苦,谢原不该死,林书不该在大好年华为了摆脱一个“逃犯”的罪,自愿承担起狗屁组织强压来的重任。
不论这个社会如何,狗屁的皇族如何。
穆秋想得通,却又想不通那些弯弯绕绕。
凭什么让他去想,这狗屁的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这个种族,难道还不够糟糕透顶吗?
他就只要林书好好的。
“我雄虫哥哥的收藏馆里也有一副骨翅,不过没有画上这么大。是一副灰白色的,还有羽毛。你感兴趣,周末我带你去看。”合久还在歪着身体和他说着。
看来一顿午餐,在合久看来能极大的拉近关系。
穆秋却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冲他扯出一个笑来,“多谢合久阁下的好意。”
“但我对断肢的兴趣不大。”
“我更希望我的脑袋长在脖子上,我的手连着手臂,我的脚能自由的行走。那么,雌虫的骨翅,自然也是飞翔时更美丽。”
合久看他一眼,伸手摸了摸脖子,好一会儿没吭声。
过了不久,忽然飞起一脚,把面前的画踹倒了。
亚雌老师被这动
静儿吓了一跳,连忙中止讲解,轻声询问合久有什么问题。
合久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穆秋看着他,摸不清他为什么不说话,也摸不清他是因为什么生气。
是好意邀约被拒绝而生气,还是为穆秋的阴阳怪气而生气,或者是,这个从小听雄虫哥哥炫耀收藏馆里的骨翅的小阁下,一直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这些漂亮骨翅原本的作用不是为了挂在墙壁上供他欣赏。
“我不想看到这幅画。”合久绷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请老师换一幅画讲解。”
亚雌老师连连躬身,切换了全息影像。
面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