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没心情去数,只草草预估了一下,这场庆祝时凌“归家”的“家宴”,顶了天,不超过二十个虫。
其中还有两位,是艾家的虫。
时阔口口声声,说愿意把时家的全部家产都给时凌,那样子,像是想要全当年对艾泽的愧疚,全当年无力相助的那份心,好似做出了弥补,他就不会在午夜梦回时骤然惊醒。
可实际上,江决抿了口酒。
实际上,这时阔的真心只怕不假,占比却不会很多。
能让一个顾全大局,顾了半辈子的雄虫,毅然决然的放弃一切,单靠良心是绝对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时阔,他守不住时家了。
当年艾泽反叛事件,时家就受到了牵连,被搜刮去半数家产。这些年,明里暗里又被艾家抢占了不少资源。加上时家原本就是艾家的附属家族,许多产业链也需要艾家支撑才能顺利进行。
如今的时家,表面的富贵只怕已然是一个褪色的躯壳,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而就在这大厦将倾的紧要关头。
当年亏欠过的艾泽,留下的唯一的具有时家正统血脉的雌虫幼崽回来了,还背靠毅王这座如日中天的大山。时阔总归是守不住这仅有的家产,交出去,好歹也是交给自己的血脉,没便宜旁支,更能让虎视眈眈的艾家不如意。
还能博个好名声,至少让时凌对他恨不起来。
多划算的买卖。
整个宴会厅里,除了时阔,没有一个虫是开心的。
每一个虫,看向江决和白广的目光里,都是虚假的敬意,和浓烈的排斥。
自然会排斥,觊觎了几十年的家产,没能熬死时阔这个病秧子不说,竟然还熬出了一个什么正统血脉的时凌,熬出来一个有毅王撑腰,背靠利家和皇室的时凌。
到嘴的鸭子飞了,谁也不会开心。
可江决才不管他们开不开心,弱肉强食,皇权至上。
谁的来时路都不容易,闯赢了,或战败了,各
自挺着罢了。
挺不过就去死,多简单的道理。
“家族私账,不好让扶贫办的工作员掺和。”江决给白广夹了一筷子肉丝,“我已经派了私奴,连夜过来替你接手时家。”
“全部资产入你名下,绝不分出去一分。”
“明天消息传开,艾家必然震怒,没了艾家的协助,时家的产业链怕是要断,我会让利家及时补上窟窿,再派遣专业虫员接手集团。时家这边后续的开销走账,包括‘垃圾’的清理工作,也都会尽快完善。一切都不用你操心,你只管等着每月进账。”
“时阔的药不会断,也会派守卫护着,这雄父你想认就认,不想认,以后也不必登门。”
“今儿晚上他说那些话,谁也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只当做没听过。我们年纪小,当年的事,只能从其他虫口中得知,可真伪难辨,谁都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角度,听听就好,不必钻牛角尖。”
“如今时家轻易就能到手,目的已经达到,我们还过我们的日子就好……”
到底还没正式结婚。
没有去雄虫保护协会登记,没有办婚宴。
今儿只是庆祝时凌归家的家宴。
时阔在利决冕下面前,都没资格同桌进食,连敬酒都不一定有资格。作为时阔的幼崽,时凌本该在远处的席面上坐着,远的连利决冕下的脸都不一定看得见。
可这会儿,利决冕下的桌子前,添了张凳子,和另一张椅子并排放着。
利决冕下的椅子甚至是歪斜着放,只为了能方便和他说话,给他夹菜。
白广把江决殿下夹进碗里的肉丝吃了,这里的饭菜没有庄园里的好吃,满桌没有一样他爱吃的菜,更没有江决殿下这样挑食的雄虫会爱吃的菜。
白广知道,此行,收回时家的家产,并不是主要目的。
区区一个时家,都用不着利决冕下亲自登门,三两句话吩咐下去,连夜就能收回。哪儿用得着,非要等到白广回来,哪儿用得着,非要赶着婚宴前一天。
江决殿下费劲吧啦亲自上门,最想的,是
急着办理婚宴,急着结婚。
主星规矩大,闲言碎语多,又是堂堂毅王冕下娶雌君,婚宴上,要是雌君的家族都没到场,保不齐娱乐新闻上会怎么编排。就算把新闻压下去不许报道,日后白广在军部,或是跟随江决殿下参加晚宴,也免不得要听到些不好听的议论。
这两天太忙,白广几乎快要忘了。
他是昨天中午才到达主星,昨儿傍晚才和江决殿下约会。
昨天晚上被从庄园正门迎了进去,又和江决殿下手牵手进了后院,进到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小家。
今天中午,江决殿下就把所有他认识